遍重复着感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小女孩也在妈妈怀里，学着妈妈的样子，用带着浓浓鼻音的稚嫩声音，无比认真地说：“谢谢叔叔！叔叔是……是打坏蛋的超人！”

    超人？

    陈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叮！任务完成：成功保护‘小女孩（妞妞）’并清除‘哀嚎之影’。奖励结算中……】

    系统冰冷又煞风景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

    【获得：能量币 x 45，基础治愈喷雾 x 1，‘会议纪要束缚术’技能碎片 x 4（集齐10碎片可升级）。】

    若是平时，看到能量币，陈默那颗被房贷车贷压榨的心脏多少会跳快两下，盘算着能折算多少人民币。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抱在一起哭泣感谢的母女，感觉心里某个干涸了很久，积满灰尘的角落，被一种温热的，名为“被需要”、“被认可”的泉水悄然浸润了。

    那暖流甚至暂时压过了手臂伤口的冰冷刺痛。

    钱？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这一刻，这声“谢谢”带来的暖意，比账户里冰冷的数字要真实得多，也滚烫得多。

    【啧】

    系统带着浓浓嘲讽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陈默心中那点难得的、几乎让他落泪的柔软涟漪。

    【瞧你那点出息。被两声谢谢就感动得找不着北了？四十五个能量币够你买杯咖啡续命，不比这虚头巴脑的强？赶紧收拾收拾，你这副尊容，等会儿被巡逻保安当成午夜变态狂抓起来，本系统可丢不起这人。】

    他抹了把脸，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酸涩感压下去，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晚风吹过，扬起他汗湿的额发，也吹得那身破烂的亮银色吊带裙如同残破的旗帜般猎猎作响。

    “喂，系统。”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脑海里的存在说话，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突然感觉，这破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透顶？”

    脑海里一片寂静。

    就在陈默以为系统是不是能量耗尽掉线了的时候——

    “叮叮叮叮——！！！！”

    一阵尖锐刺耳，足以让任何社畜瞬间PTSD发作、心率飙升的铃声，如同午夜凶铃般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

    这声音他化成灰都认得——公司内部通讯软件那个该死的、强提醒的、催命符般的“钉钉”专属提示音！竟然穿透了系统的屏障，直接在他脑子里立体环绕播放！

    【陈默！立刻回公司！市场部临时紧急会议！张总监要求你半小时内务必带着Q3推广复盘报告的最终版到场！立刻！马上！收到回复！】

    加班！加班！又他妈的是加班！

    还是在他刚打完怪、身心俱疲、甚至可以说救了个人之后！

    在他刚刚觉得世界“好像没那么糟”的下一秒！

    所有的温情，所有的释然，所有被那声“谢谢”点燃的微弱暖意，在这一声如同丧钟般的加班通知下，被瞬间碾得粉碎！

    “我X他大爷的张强！我X他大爷的加班！！我X他大爷的临时会议！！！”

    陈默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愤怒、委屈和对这操蛋生活的滔天怨气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对着空无一人还残留着怪物气息的游乐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充满了社畜的悲愤与无望！

    “这傻X上司！这傻X工作！老子真想一脚把这傻X玩意儿连带他那堆破报告一起踢到外太空去！！让他跟他那堆狗屁数据一起灰飞烟灭啊啊啊——！！！”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额角突突直跳。

    “老天爷！我愿意打一辈子怪换一个能听懂人话的上司啊！！！”

    身上的亮银色吊带破裙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滑稽又无比悲凉的光，开叉处几乎裂到了腰际。

    脑海里，那个消失了片刻的电子音，在陈默这通绝望咆哮的尾音里，极其轻微地若有所思地响了一下，带着点奇异的波动。

    “换上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