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你
    艾达拿起纸杯对着嘴就开始一番狂饮,咽水声响起,看得一旁的同事目瞪口呆。

    这河马的速度,西装革履的宾先生默默地抿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茶水,刚才给那群人讲解真是把她给累坏了,不过就她那种开闸泄洪般的讲法,不累才怪嘛。

    见爱丽丝走过来,老宾又兴冲冲朝她招呼:“爱丽丝!”

    爱丽丝环起手,挑着眉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如牛饮水。

    老宾呵呵地笑着,肥肉在他的脸上颤动。“你们那边怎么样?”

    “法国来的这班人,走路慢地像树懒,还有那些男人,老是问我一些愚蠢的问题,时不时还心血来潮发表一些狗屁见解。”

    救助站不时会来一些国际访客,大多是合作交流的名义,偶尔会被安排在外交访问的环节,就像今天,来了不少人。

    她最烦听他们在这里发表演说,百分之七十的雷同内容把她耳朵都磨出了老茧。她是看着这个小破站挺立起来的,但有名的坏下场之一就是时不时被当成工具。

    她现在真是越老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张脸了,只有最后告别握手的时候才能无比真诚地露出他们喜闻乐见的标准老牌微笑。

    宾先生见怪不怪的撇嘴,接下来要讲的小道八卦让他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话说,这次来的人里其中一个的身份还挺有趣。”

    爱丽丝略带讽刺地呵一声,转头到旁边接水,艾达扯了老友一眼,熟练地接话:“怎么回事?”

    “法国的那个红衣主教,卡萨帕,这次来的人里,一半以上跟他有关系,有传言说他想做第二个黎塞留。”

    “参政啊,不稀奇。”

    “是不稀奇,他也早就参了,政治和经济的上层人被他结交了个遍,这几年我听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我看老教宗走以后……哼哼。”老宾说着话音一顿,肥圆的体型转而向他的两位同事一倾,像个卖关子的喜剧演员。

    “今天穿白色衣服的女孩,那个——”宾先生突然噤了声,脸上猛泛了红,迅速摆出一张烂柿花的笑脸:

    “噢,莉迪亚小姐!”

    爱丽丝和艾达同时转过头,就见一个金棕色头发的女孩向他们徐徐走来。

    “下午好。”莉迪亚笑道,小高跟在地板上稳当地停住。只不过,在瞥到爱丽丝的一瞬,眼里闪过不自然,但这种情绪又被她用更灿烂的笑掩过了。

    宾先生显得很热切,艾达不时在旁响应几句,没呆几分钟,莉迪亚就迈着款款地步子离开,在转角处挽上一个同行男子的手,轻微的谈笑渐行渐远。

    “我敢说这位莉迪亚一定相当受欢迎,她昨天还告诉我,园里的鹦鹉可爱得很,要是可以,她还希望我这里工作,哈哈哈,她没什么架子不是吗?”

    爱丽丝淡淡地挑他一眼,抿了一口水默不作声。那位小姐让她想起了一些久违的东西,青春期亢奋派对里的假人,社交名流的表演欲。

    今天上午,要不是她折回来去拿落在洗手间的水杯,可能真会以为那个莉迪亚喜欢宾救的蠢鹦鹉。他们在玻璃前低声讲笑时,最好用什么世界语,而不是自以为加了密的意大利语。

    “这些失去生存能力的弱者早就应该被生物界淘汰了。我怀疑是否有必要建这个基地。”

    莉迪亚笑,“别这么说,他们的工作还是有意义的。而且我们这样比较亲民。”

    “我宁愿去市政厅打字也不想来来这里听他们讲故事,那个黑人,你们看到她的嘴了吗,那嘴简直是我见过的黑人里最厚的。还聒噪地讲个没完。”

    “她讲得很细不是吗?她很认真。”另一个男人不满道。

    “呵,认真并不能弥补她那可怜的情商。”

    莉迪亚:“噢迈克,小点声,反正我们明天就走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后天的晚宴要打哪条领带吧。”

    总之,他们看她突然穿出来好像很惊讶,但不得不说,女人在这时候永远是最聪明的,于是那位聪明的莉迪亚小姐立马富有爱心地赞美了走廊尽头的鹦鹉贴士牌。

    可怜的姑娘,要是碰上一个好时候,她可能还会陪她应和下去。但最近她整理报告烦得很,没心情理会这些假人展现自己的善心。

    爱丽丝寻思着问老宾:“你能不能让那鹦鹉说些别的,‘你好’,‘欢迎’我都听腻了,你就不觉得它都被你教傻了吗?”

    老宾满不服地咕嘟一声,“不然你想让它说什么?”

    “‘虚伪’,‘做个好人’,会不会说?”

    老宾警惕地摇头,爱丽丝这个老女人,年轻的时候就不好惹,现在那眼睛和嘴巴就跟杀人的刀没什么两样,他真是怕了她,罗尼和他妈这一对比简直就是个天使。

    “蠢鸟。”犀利的老女人丢下一句走了。

    “别忘记下午还有欢送仪式!”

    此时,在救护站近旁的森林里,出乎意料的会面还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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