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姜森不回来吃午饭,但是姜蝶和姜青杳回姜家老宅了,他盼着见她们。
现下,姜青杳盯着碗里的鸡腿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来也奇怪,除了牛肉好一点,她吃肉几乎都会呕吐。
鸡腿是姜森刚刚夹给她的,姜蝶坐在她的对面,而她旁边只有邵远年坐着。
姜蝶是不可能帮她把鸡腿吃掉的,她平日里最喜欢说的就是让她多吃肉。
正思考着怎么办,要不把鸡腿扒拉扒拉放在米饭旁边,等最后再硬着头皮吃的时候,邵远年推了一碗冬瓜排骨汤过来,里面全是冬瓜没有排骨,然后他说:“尝尝我特意给你煲的汤?病刚好吃不下油腻的很正常,汤面的油已经刮去了。”姜青杳眼睛瞬间亮起来,她感觉邵远年就是他的救世主。
也是,谁会想到有人不喜欢吃肉呢?
“哎呀,还是小年细心,我都忘记了岁岁昨天发烧了。对对,多喝点汤比较好。”姜森说。
好奇地望过去,姜青杳发现邵远年正垂眸在喝汤,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感激的目光。
看起来,这场解围就像是一个偶然一个凑巧。
-
半夜,姜青杳翻身拉亮了小夜灯,看了看时间——三点二十六分。
感觉没有睡意了,姜青杳便坐了起来,将遮挡住自己视线的长发往后一撩,看着墙发呆。
以前睡觉的时候,睡不着了她就会抱着床上的猫猫抱枕,没多久就会又困了。
姜青杳下意识在床上摸索了一番,发现熟悉的抱枕并没有在床上。
啊,忘记了,这已经不是她从小到大一直住着的家了。
姜青杳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决定下床出去走走。
自从叶知舟去世后,她就常常失眠。
哪怕睡着了也感觉自己好像只是闭着眼睛放空脑袋了几个小时。
就算是感觉自己沉沉的入睡了也大多是在做噩梦。
她有些害怕睡觉了。
她在无数个深夜的梦境里一次次看到爱的家人紧紧抱住她,拥护她,保护她,再一次次看到爱的家人在她面前呼吸停止,然后再给自己假设无数个“如果”——如果她当时没有选择出去过生日,她们一家只是在家简单地吃长寿面和虾球,一起看电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太多的“如果”和“假设”包裹着她的梦,她在梦里也无法放松下来,她被这些紧紧包裹无法呼吸。
打开房间的门后,姜青杳发现对面房间的门缝漏出了一丝暖黄色的光。
是邵远年哥哥,他怎么也没有睡?
不管了,睡不着的人有很多,算邵远年哥哥一个,也很正常。
没想到刚蹑手蹑脚下了楼梯,就看到邵远年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姜青杳的身影被邵远年开的小灯拉长,邵远年也有些纳闷地回过头,看了看同样纳闷的她。
所以,现在是该说些什么?
晚上好,还是早上好?
姜青杳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因为肚子有些饿,大脑宣告运转失败。
“是胃不舒服吗?”邵远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起身看向姜青杳问道。
姜青杳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有点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邵远年“啊”了一声,似乎是恍然大悟般,又微微弯下身子将他刚刚放在一旁的东西拿起来,就着微小的灯光,姜青杳认出了邵远年手上的东西——是叶知舟送她的猫猫抱枕。
“是找这个吗?”邵远年说着,走到姜青杳面前,将长条抱枕递到她手里。
这个抱枕已经陪伴她快十年了,前不久破损了一个口子。
破洞里时不时会飘出来一些像白色泡沫一样的棉花。
叶知舟和池蝶说十年很久了,可以换个新的了。但是她没有丢,她翻出了家里的针线盒准备自己缝缝补补。因为她不会用针线,都是凭着直觉缝合了就行了,乱七八糟的像蜈蚣。
后来,叶知舟就去世了。
她更不可能丢下这个抱枕了。
现在,邵远年居然帮她缝补好了。
“谢谢哥哥。”姜青杳将抱枕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邵远年,目光肯定地看着他说。
说完,姜青杳又低头看了看抱枕,她那堪比小鸡啄米的走线被拆掉了,邵远年重新用白色的线缝补好了,甚至又在上面绣了一个橘色的胖胖的小猫在上面,就像抱枕原本上就有这个刺绣一样。
突然,姜青杳感觉头顶一沉,发现邵远年正在轻轻揉着她的头发,然后她又感觉到自己长长的刘海被邵远年用手指拨撩,正有些僵硬着疑惑,就听到邵远年开口:“刘海有点长了,扎眼睛吗?”
这样一提,姜青杳眨了眨眼睛,确实是感觉刘海被扒拉开眼睛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