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用聚魂灯重聚他的元神,将他从东皇钟换出来,对他的元神应该是有所损耗,多次长时间闭关,也不知道能不能补的回来。”
“看来聚魂灯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白溯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词句,继续问道:“不是说它以归元草为灯芯,只要燃烧逝者之物,就能重聚魂魄,使亡者复活吗?”
“哪有说的这么神?”墨潇失笑看了一眼白溯,似在惊讶他也会信这么离谱的传言。
“你看冥谷,那么恶毒的法子都用了,怎不见他来抢聚魂灯?”
她顿了顿,正色解释道:“当初我哥哥元神就在东皇钟,所以才能用,若元神消散于天地间,是聚不回来的。”
白溯没有回答,眼底的失落被他巧妙的遮掩过去了。
前方云雾缭绕的仙径上,袅袅娜娜地转出一行人影,恰好与墨潇和白溯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女子身着华贵雍容的云锦宫装,云鬓高挽,珠翠生辉,墨潇还在辨别是谁,身旁的白溯便拱手行礼道:“见过天后娘娘。”
原来她就是温淑!
墨潇心中了然。
之前总听赤嵘念叨,知道她是赤嵘心上人。
虽然曾经赤嵘还借她的流波山邀请过温淑,甚至还传出墨潇和温淑关系不错的乌龙。
但今日,确是她第一次正式与这位天后打照面。
温淑也瞧见了他们,面上瞬间浮起恰到好处的、温婉得体的笑容,主动迎上前几步:“原来是墨潇上神和白溯君。”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转,带着惯常的亲和力,明知故问道:“二位怎么一起来九重天了?”
墨潇没接她这客套话茬,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温淑,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惊奇:“你居然认得我?”
温淑笑容不变:“三百年前上神英姿,曾遥遥一见,如今上神出关,四海八荒谁不翘首以盼一睹风采?温淑自然也不例外。”
她爽快的承认了自己对墨潇的探听,话也说得漂亮,墨潇对她的初印象就还不错,
出于好心,便提醒道:“这九重天虽然有序,可还是不够警戒,我方才从万英殿一路走来,没人怀疑我的来历,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被墨潇挑了毛病,温淑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得纹丝不动,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白溯:“看来上神不知道万英殿,白溯君未曾告知吗??”
墨潇抱着手臂,挑眉道:“你的地盘,还用得着他说?”
温淑面上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耐心地解释道:“上神有所不知。万英殿乃供奉英灵之所,唯有为大义而献身的神祇方能安息于此。殿外设有上古禁制,非纯正神族血脉不可入内。”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柔和,“且为免惊扰英灵安息,殿宇周遭素来清静,值守天兵也尽量避免喧哗,以免扰了那份清净。”
好装啊。
这是墨潇心里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为大义献身?说的可真好听。
还避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英灵安息,元神都散了,还要怎么打扰?
也是搞笑。
墨潇的好感瞬间又跌了回去。
这表面的功夫做得再足,也掩盖不了内里的敷衍和虚伪。
她撇撇嘴,懒得再多说,只觉得这地方待着越来越没劲。
白溯在一旁将墨潇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尽收眼底,他轻咳一声,适时地插话道:“天后娘娘思虑周全,体恤英灵,实乃天宫之福。”
客套完后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结束:“时辰不早,想来娘娘亦有要务在身,小仙与墨潇上神就不多打扰了。”
温淑也乐得借坡下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颔首:“白溯君说的是。我还要去忙巡神令之事,先走一步。”
白溯对着温淑再次微微欠身,看着她离开。
而墨潇就在原地直直的站着,这四海八荒,也就只有她拥有行礼自由的权力了。
等到仙径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墨潇看向白溯,眸中透出关心与歉意:
“你在万英殿,是在祭拜白澈元君?”
“白澈元君”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白溯脸上那副惯常的、用来应付场面的从容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痛楚,清晰地刻在他骤然黯淡的眼底。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呢喃道:“有人告诉我,如果我姐姐还在,就一定会阻止巡神令,”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笑容:“说来不怕你笑话,我这几天一直在向我姐姐求一个答案。”
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对至亲的思念。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风流无极的西荒主白溯,只是一个失去了至亲,在别人的质问中彷徨无措的弟弟。
墨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