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蓬荜生辉了。”他的话音带着一丝近乎刻意的咏叹,尾音落下的瞬间——
汹涌磅礴的黑色死气骤然从四面八方生成,疯狂地向墨潇挤压、吞噬而去
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墨块,沉重得令人窒息。
面对这汹涌而至的、足以瞬间剥夺万千生灵性命的死气狂潮,哪怕换成其他上神来,恐怕都会被牵制一二。
可墨潇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眸,周身那层温润的微光骤然炽盛,一对庞大而华美的凤凰神翼在她背后倏然展开。
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光泽,神圣、炽烈、蕴含着涅槃重生的磅礴伟力!
悍然迎向那黑色的死气怒潮。
而在那耀眼的神焰核心,墨潇的身姿挺拔,持天音神剑直指冥谷。
“你该知道,”墨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杀意:“我既然敢来,就不惧你的死气。”
“现在,” 墨潇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冥谷那张苍白完美的脸,“给你一次机会,向我阐述——守情之死的真相。”
“你还记得她,那很好,别忘记她曾对你有着救命之恩。”冥谷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凝固,他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平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忽然!
他猛地一挥袍袖!
无数道漆黑、尖锐的死气之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从四面八方、刁钻至极的角度,疯狂攒射向墨潇!
如墨的长发飞舞在空中。
墨潇的身影在神焰与剑光中穿梭,灵动如电,带着焚尽八荒的煌煌神威,精准无比地格挡、劈砍、震碎那些矛!
她身姿优雅,在其中游刃有余。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墨潇越砍距离冥谷越近,却不见冥谷后退半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等我打服你,看你说不说!”
天音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越剑鸣!无视了沿途所有死气阻隔,墨潇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直刺冥谷心口!
这一剑,太快!太利!
冥谷瞳孔骤缩!双手合十于胸前,一面由凝练到极致的死气构成的巨盾瞬间成型。
嗡——!
天音剑狠狠刺入死气盾!
剑与盾激烈碰撞,墨潇和冥谷一时僵持住了,然而,盾牌中的一缕死气,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竟顺着天音剑钻入了墨潇握剑的手臂之中!
墨潇看的清楚,但实际上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
眼见被安排的事情已经完成,冥谷身形暴退,瞬间与墨潇拉开距离。
他张开双臂,整个济世堂庭院内,那些绝望挣扎的病人身上,丝丝缕缕更浓郁、更精纯的疫病死气,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穿透空间的阻隔汇聚到他身上!
冥谷喘息着,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再见,墨潇。”
话音一落,他整个身影连同那疯狂汇聚的死气洪流,瞬间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死寂到令人心头发寒的空间。
墨潇持剑立于原地。
她回到了济世堂,那些被强行抽走了大量死气的病人,痛苦似乎减轻了,呻吟声微弱下去。
她回到了庭院中央,天音剑尖垂地,其上的神焰尚未完全熄灭,映照着周围那些气息奄奄、却平静下来陷入沉睡的躯体。
她环顾四周,那些人身上的红斑并未消退,溃烂处依旧触目惊心,但他们的痛苦似乎被抽走了最尖锐的部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沉重的喘息。
死气被强行剥离,带走了濒死的绝望,却也留下了永不磨灭的伤痕作为烙印。
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嘉安郡主掀开了济世堂主屋的门帘,走了出来。她依旧戴着帷帽,停在墨潇几步之外。
若非亲历,她实在难以将这反差强烈的娇俏面容与神联想起来。
“他走了?”嘉安郡主的声音嘶哑,带着高热和伤痛的双重折磨。
“是。”墨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她的视线落在嘉安郡主微微颤抖、试图掩藏在袖中的手上——那手背上满是暗红色的斑痕。
“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是质问还是确认。
嘉安郡主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自嘲的笑,那笑声牵动了她的伤处,让她闷咳了几声:“他说,这里的人…包括我…都不会死在这场瘟疫中了。”
墨潇想到了安云湘的话,收起了剑,并且转述了出来:“这也算是你们的机缘了。”
“机缘?”嘉安郡主抬手,指尖隔着帷帽的纱,虚虚点了点自己,又指向庭院里那些形销骨立的躯壳。“这红斑,这蚀骨的疼痛,它将如同附骨之疽,伴我们余生,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