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自信满满的提出后,安云湘却有些为难的绕着手帕,最后还是难堪道:“上神,我不会隐身。”
“你开什么玩笑?”墨潇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尾音微微拔高,带着一种纯粹的、几乎算得上荒谬的震惊。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会有上仙连这样基础的术法都不会。
安云湘手指死死绞着那条绢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耳尖却诚实地烧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红到颈侧。
她之前好歹是一国公主,就算灭国了,也没遇到过这种面对面给她难堪的。
虽说她清楚,九重天的那些神仙背后大都这样编排过自己,但那毕竟是背后,她飞升前执掌一国政权,面子功夫做做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墨潇这样当面说破,偏偏她还无法反驳,可她骨子里的要强还是存在,就算没面子也要硬找,就把自己飞升前完全没修炼过的底细全说出来了。
“行吧……”
墨潇点点头,没再接着这个话题下去。
她看出了安云湘的受伤,庆幸自己已经重新戴上了帏帽,她尊重一个修炼三百年还不会隐身术的神仙,但她理解不了。
得亏有帏帽能挡住,不然让安云湘看见了她心里又得犯堵。
顺带安云湘一起隐身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两人就这么上了路。
越接近泽城雨下的越大,纵然法术可以护住不受风雨侵扰,但对视野影响很大,两人在路上耽搁了好几天。
然而两人离泽城越来越近的时候,停下了。
此时雨仍旧在下,一队人数相当可观的官兵都身披蓑衣斗笠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堵在这条被冲垮的官道上。
钱江决口处的水流裹挟着泥沙,暴雨让人寸步难行。
他们身后,十几辆粮车盖着油布,拉车的骡马不安地甩着湿漉漉的鬃毛——药材特有的苦香混在雨腥气里,
"是来救灾的。"安云湘传音入密。
她盯着一个摔倒在泥坑里的少年兵卒,那人怀里的麻袋裂开,但却丝毫不敢停,立刻爬起来继续干活。
墨潇则是盯着清理碎石泥浆的官兵,突然有人惊呼着后退——又一段路基在洪水冲刷下轰然塌陷,混着断木的泥浪直接吞没了刚垒好的沙袋。
校尉骂了句脏话,解下斗笠狠狠摔进水里。
“这是唯一的一条路吗?”意识到不对,墨潇看向身旁的安云湘。
连忙打开堪舆图,泽城位于大河流域下游,背靠一片低矮丘陵,这确实是泽城通往外界的唯一的路。
安云湘点了点头,墨潇又问:“你觉得我们是在暗处方便,还是在明处方便?”
她立马反应过来,若是在明处,那么她们要等这群人清路后才能到泽城,
两个陌生女子,在路被冲垮的情况下还能进来,但凡有脑子的就会觉得她们可疑。
可若是在暗处,她们直接走就行了。
她们赶时间吗?
安云湘脑子疯狂转动着,但她仍旧不敢下定论,这时,中庸之道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若论保险,一明一暗最合适。”
墨潇摩挲着手指,不置可否。
帏帽遮住了她的面容,这让安云湘心里更没有底了,她只能静静的等待。
看明白以后,墨潇伸出两指,轻轻一挥,直接施法替他们加固还没被冲垮的沙袋。
“上神?”
在一旁的安云湘胆战心惊,要知道神仙若插手施法凡间事,是要遭到反噬的,而且修为越深厚反噬越强,怎么墨潇一点也不顾及?
“怕什么?”墨潇面上毫无波澜。
确实,对她而言,挥挥手的事情,的确没有在乎的必要。
“天规怎么写你就怎么信啊?”
“这队人早晚都是要过去的,我扰乱谁的命数了?”
“你也不老,怎么这么古板?”
墨潇这三连问给安云湘打开了新思路,原来还能这样干!
连忙拱手弯腰:“受教受教,那上神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先去套近乎?”
墨潇对安云湘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左右摇晃:“不不不,我不擅长这个,你去就行了,我还是隐身。”
“哦,好的。”安云湘很痛快的接受了墨潇的安排。
不然呢?她一个小仙可不敢跟这尊大神对着干。
计划在脑中初步成型,安云湘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颇为秀气的文弱书生。
“你变成这样作甚?”墨潇朝她投向颇为新奇的目光,疑惑道。
“行走他们当中要取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