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河流的中心,东皇钟静静沉卧。钟身古朴苍凉,表面刻满了上古符文,隐隐泛着幽暗的金光。河水在钟身周围缓缓流动,仿佛在低语着三百年的孤寂与等待。
突然,河水微微一震,一道细微的波纹自钟顶蔓延开来,金光从钟身溢出,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夜的沉寂。紧接着,钟内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声震九霄,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颤动。原本幽暗的金光逐一亮起,钟身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无法再禁锢其中的力量。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东皇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掀开,一只巨大的凤凰展翅腾空,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鸣,声如金石,直冲九霄。
她的双翼展开,卷起一阵炽热的风暴,将两界川的云雾尽数驱散。
此时东皇钟身上的符文逐一暗淡,缓缓缩小,最终,东皇钟化作一道金光,落入她的羽翼之中。
她的羽翼轻轻一振,身形便如流光般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璀璨的轨迹。夜风拂过她的羽翼,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久违的自由。
远处,天边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此时正在九重天安眠的天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安。他快步走到殿外,望向两界川的方向。
“这……这是……”天君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榻上的天妃被他的动静惊醒,赶紧起身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道金光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地撕裂。那金光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凤凰展翅腾空,羽翼如烈焰般燃烧,尾羽洒落点点星光,仿佛将夜空也染上了她的光辉。
天妃的睡意瞬间消退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那人的名讳她不敢在天君面前直接说出口,只佯装疑问:“那是……”
天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的手紧紧握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的手指依然微微颤抖。他转头看向天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是墨潇……她居然还能回来。”
天妃很清楚天君为什么不安,她施法召来榻上的外套,给天君披上,轻声安抚道:“君上,何必担忧,三百年前冒险的是她,您并无错处,更何况她要做的事也确实做成了,墨清上神现在还好端端的在昆仑呢,明日我们送个礼恭贺墨潇上神归来,之前的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天君微微点头,但眼中的惶恐却未曾消散:“你去告诉天后,这事让她去办,她们关系好,她去再合适不过了。”
“是。”
三百年前天族和魔族争夺上古神器东皇钟,魔族争夺不成便选择了玉石俱焚,直接解封了这一具有毁天灭地之能的神器,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墨潇的哥哥墨清上神以身祭钟才得以平息。
彼时墨潇得知这件事之时,二话不说带着自己的法器天音,只一人一剑,便杀穿了魔域。
若只限于此,一战扬名的墨潇多半会接替墨清的战神之位,但紧接着她消失了一个月,就在四海八荒逐渐将她淡忘的时候,墨潇居然直接在东皇钟周围布下阵法,用自己的元神替换将墨清的元神镇钟,成功复活了墨清。
足足三百年过去,按理讲墨潇的元神应当早就被东皇钟磨损的不剩什么了,可没想到如今她居然还能回来。
果然这位母神嫡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惊人。
今夜墨潇破钟而出的阵仗可算不上小,想必这消息很快就能传遍四海八荒。
天君睡意尽失,就披着衣服站在宫殿外,看着属于墨潇的金光消失。
今晚肯定还会有人跟他一样睡不着觉,天君开始了他的盘算。
流波山,云雾缭绕,仙气弥漫。山间溪流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是一座于修炼再好不过的仙山,这座山早早就划给了墨潇,她自从记事起就被母神关在山中修炼不让出去,除去山精野怪,也就只有混沌,穷奇,梼杌,饕餮陪伴着她。
墨潇踏入山巅,月华映照在她身上,衣袂轻扬,步伐依旧从容,可当她真正立足于熟悉的土地时,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之感。流波山未曾改变,山石仍然坚实,林木依旧苍郁,可此刻,这片土地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寂静,仿佛连风都在屏息。
忽然,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你,终于回来了。”
墨潇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翻涌的雾气之中。
那团朦胧的影子若隐若现,时聚时散,倒是和她的预想不同,墨潇轻笑一声:“混沌?我可没想到回来见到的第一个居然是你。”
混沌雾气微微翻涌,模糊的轮廓微微向前倾了些许,语调悠然,轻飘飘地拂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