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动起来，纵横交错地织成个二维码。她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扫描，屏幕瞬间跳转到共享账单的隐藏界面，背景是纯黑的，只有几行白字在闪：

    【最终清偿条款】

    1. 管理员继承（需签署新账单）

    2. 系统销毁（需偿还初始债务）

    3. 时间回溯（需支付-03:27:00）

    苏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中，穿着三年前那件粉色连衣裙，头发上还别着褪色的蝴蝶结。但现实里，苏芮明明站在浴室门口，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攥着块碎镜片。

    “选第一个，”镜中的苏芮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钻进林夏的脑子，像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签了字，你就能活下去，像郑房东那样。”

    林夏猛地看向门口的苏芮，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玻璃珠，没有瞳孔，只有冰冷的反光。

    “别信她！”门口的苏芮突然尖叫着扑向镜子，碎镜片在她掌心硌出红痕，“那是系统造出来的假的——”

    镜面“哗啦”一声爆裂，无数碎片悬在空中，像被冻住的雨。每片碎片里都映着不同时期的苏芮：十五岁的她在巷口给流浪猫喂食；二十岁的她在KTV里抱着话筒大笑；最后一块碎片里，她穿着三年前的灰色外套，正把燃烧的纸片塞进陈媛的门缝，火苗舔着木门，她的侧脸在火光里一半亮一半暗。

    倒计时跳到了46:59:59。

    林夏跪在满地镜片中央，膝盖被碎玻璃硌得生疼，却感觉不到。她手里攥着两块最锋利的碎片：一块映着郑房东举着打火机的手，火苗正舔向窗帘；另一块里，苏芮的手按在陈媛的肩膀上，把那个瘦弱的女孩推搡着往楼梯口去，背景里是程野和周默的笑声。

    苏芮蜷缩在墙角，塑料化的皮肤已经蔓延到脖颈，像戴着副僵硬的面具。“我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闷，像隔着塑料膜说话，“系统在改我的记忆，它让我觉得……陈媛的死是活该……”

    她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是短信提示音。林夏爬过去捡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字体是最普通的宋体，却看得她心头发紧：

    “烧掉原始账单可以暂停系统，但只有03分27秒。——K”

    窗外的暴雨突然变急，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门。茶几上的十一罐啤酒突然自己震动起来，拉环一个接一个“啵”地弹开，白色的泡沫涌出来，顺着罐身往下淌。

    泡沫里浮出的不是微型人脸，是十二把银色钥匙，柄上刻着不同的名字。林夏认出其中一把刻着“陈媛”，还有一把刻着“K”，剩下的九把，正对应着他们九个曾经围坐在餐桌旁的人。

    雨还在下，倒计时在空气里无声地跳动。林夏看着那把刻着自己名字的钥匙，突然想起郑房东照片里的微笑——原来那不是微笑，是系统在宣告胜利时，露出的冰冷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