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周默突然开口，声音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夏从沙发上弹起来，肩头的毛毯滑落在地。她凑过去，屏幕上正展开一串扭曲的代码流，最上方的红色警告像道血痕：【系统核心层 - 禁止访问】。
“绕了三组防火墙才进来。”周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荧光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诡异，“‘默认用户’的注册信息里，身份证号属于一个叫陈媛的女人。”
他点开一张新闻截图，三年前的火灾报道边缘还沾着模拟的焦痕。模糊的现场照片里能认出这栋公寓楼，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合租公寓火灾致一死，疑因电路老化》。
林夏的指尖在屏幕上放大角落，五个被打了马赛克的合租者站在警戒线外，最边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被红圈标着：【陈媛（23岁，死者）】。
“更奇怪的是这个。”周默滚动鼠标，一段日志突然跳出来，像句诅咒：
【03:27:00 【user_default】执行记忆清理
目标：程野
操作：关联物品回收（耳机x1）】
日志末尾，一行小字正在自动生成，光标闪烁得像只窥视的眼睛：
【清理程序准备就绪】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急，敲打玻璃的节奏正好跟键盘声重合，仿佛有谁在外面应和着这场入侵。
苏芮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嗒、嗒”两声，像秒针在倒计时。
她站在客厅入口的阴影里，丝绸睡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摊在暗处的液态金属。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时，林夏看见她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你们在挖的东西，”苏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好别碰。”
周默“啪”地合上笔记本，动作带着明显的防御性：“你知道什么？”
苏芮没回答。转身回主卧时，她抛下的话轻得像声叹息，却在空气里留下冰冷的痕迹：“账单系统是郑房东亲自开发的。”
主卧门关上的瞬间，客厅的智能音箱突然“滋啦”一声响，自动播放起音乐。旋律扭曲着变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最后卡在一句歌词上反复循环，像道索命符：“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林夏冲过去拔电源，手指攥住插头的瞬间却愣住了——插头根本就没插上。音箱还在自顾自地唱着，黑色的网状表面在蓝光下像张咧开的嘴。
周默突然指着音箱后面，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微型摄像头，红灯正一闪一闪的，像只监视的眼睛。
吴小葵的素描本不知何时被摆到了餐桌上，摊开的页面正微微颤动，像是有只虫子在纸下爬。
四个火柴人歪歪扭扭地站在中央，其中两个已经被黑色蜡笔涂成了黑影，边缘还留着用力过猛的擦痕。第三个标着程野名字的火柴人，正被锯齿状的阴影一点点吞噬，而第四个画着齐肩发的（显然是林夏），手里举着个发光的矩形——分明是手机的形状。
“它在预言。”林夏的声音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两个已经消失，程野正在被‘清理’，而下一个……”
周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湿冷，带着冷汗的黏腻感。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他急促地说：“看角落。”
素描本边缘画着十二罐啤酒，其中三罐被红叉划掉了。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笔迹潦草得像是在发抖：
【1/4已回收】
“咔嗒。”
冰箱方向突然传来轻响，像是有谁在里面转动了一下拉环。
程野的耳机正在渗血。
林夏拉开冰箱门时，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粘稠的液体正从第三罐啤酒的拉环处往外渗，在冷藏室底部积成小小的暗红色水洼，还在慢慢扩大。周默用筷子夹起罐子，铝箔纸标签上正慢慢浮现出程野的自拍照——照片里他的嘴角被PS成夸张的微笑，弧度跟共享账单里的人体模特一模一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物品在异化。”周默的声音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系统在通过关联物品定位宿主，就像……给猎物打标记。”
他的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像是被捅了的马蜂。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最终“啪”地定格在一张像素化的监控截图上：程野站在电梯里，身体正从肩膀开始分解，绿色的数据流像碎玻璃碴子往下掉。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03:27:00】。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监控角落——穿物业制服的郑房东正对着摄像头微笑，嘴角咧开的弧度，跟照片里程野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