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房的客厅里堆满了未拆的快递盒和外卖袋，茶几上黏着一层薄薄的油渍，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射进来，将漂浮的灰尘照得格外清晰。她皱了皱眉，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用力擦了擦沙发扶手，才勉强坐下。
“新来的？我是程野，住隔壁。”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一罐啤酒，“房租水电AA，账单在‘共享管家’APP上，自己看规则。”
林夏点点头，掏出手机扫码下载。APP界面简洁到近乎简陋，只有三个选项卡：【本月账单】【历史记录】【成员列表】。成员栏里列着五个名字：程野、周默、吴小葵、苏芮，以及刚刚注册的她自己。
“对了，WiFi密码贴在冰箱上。”程野补充道，“周默改的，麻烦得要死——大小写加符号，建议你直接问他。”
林夏刚要道谢，程野已经晃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惊动了角落里的人——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瘦削青年从漫画书后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鹿。
“吴小葵。”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又缩回书本后。
---
晚上七点，林夏终于收拾完房间。她点开【本月账单】，条目密密麻麻：
程野：外卖x6、啤酒x12、电费分摊
周默：净水器滤芯、物业费
苏芮：厨房清洁剂、浴室除霉喷雾
吴小葵：无记录
她的指尖在“新增消费”按钮上悬停片刻，还是输入了今天的搬家费用：快递费45元。系统弹出提示：【待成员确认后生效】。
厨房传来响动。一个穿丝绸衬衫的女人正往冰箱里塞保鲜盒，动作像在摆放手术器械。
“苏芮？”林夏试探着问。
女人头也不回：“调料区不要放个人物品，周日集体打扫。”
林夏张了张嘴，苏芮已经踩着高跟鞋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时，次卧门开了。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出来，T恤上印着“sudo rrf/*”。
“周默。”他推了推眼镜，“你动了路由器？”
“没有，我刚刚才连上WiFi。”
周默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手机给我。”
---
林夏解锁屏幕递过去。周默快速划动账单页面，眉头越皱越紧。
“你刚提交的快递费，”他指着一条记录，“这里显示45元，但我手机上是48元。”
“不可能，我明明输入——”林夏凑近一看，自己的记录不知何时变成了“快递费48元（待确认）”。更诡异的是，周默的账户里同步出现了“-3元修正补扣”。
程野叼着牙刷晃过来：“又怎么了？”
“系统BUG。”周默敲击键盘调出后台日志，“上次更新后就有小数位错误……等等。”他的手指突然僵住。
日志最下方有一行被自动删除的代码：
>【user_default】adjustnt applied:Transfer3.00froser_ZHOU to User_LIN
“默认用户？”林夏后背一凉。
程野突然大笑：“肯定是测试账号没删干净！老子早说这破APP该换了！”
吴小葵的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阴影中，林夏看见他正用红色马克笔在墙上画着什么，笔触急促得像在挣扎。
---
凌晨两点，林夏被消息提示音惊醒。
【共享管家通知：成员“程野”已确认您提交的快递费48元】
她猛地坐起来——自己根本没收到确认请求！点开详情页，一张奶茶消费记录凭空出现在她的历史账单里，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
“我昨天还没搬进来……”
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她光脚跑到客厅，发现吴小葵的房门虚掩着。借着月光，她看见整个墙面涂满了扭曲的人形，所有人都在燃烧。地板上散落着撕碎的纸片，拼起来是半张账单截图，“默认用户”四个字被反复圈红。
“啪！”
浴室灯突然亮起。镜子上用口红写着：
别深究
水龙头开始滴水。
---
第二天清晨，林夏在厨房堵住了周默。
“昨晚你收到账单确认通知了吗？”
周默倒咖啡的手一顿：“没有。但我的账户凌晨被扣了15元‘公共基金’。”他调出转账记录，“付款对象是——”
手机屏幕闪烁起来，一串乱码覆盖了界面，最后定格在一行血红色的系统通知上：
>【user_default】正在同步数据……
程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