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舒流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他在她身旁坐下,肩膀紧挨着她,像以前一样亲密。
郁言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提醒他。
算了,他毕竟刚被淋成落汤鸡,估计自己都没缓过劲来,就不计较这些了。
“你……”
郁言顿了顿,正想着从哪儿问起比较好,贺舒流已经先她一步出声了。
“嗯?”他看着茶几上粘好的马克杯,神色疑惑,“这个杯子,不是摔碎了么?”
郁言:“……”
早知道就把杯子收起来了。
“我看这杯子还能用,就找人修复了一下。”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总不能说她是因为良心不安所以才把杯子又粘了回去,那也太丢脸了,她说不出口。
贺舒流闻言,嘴角上扬,眼里又浮起星星点点的欣喜。
他不会以为她修复杯子,是想跟他复合吧?
郁言本想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贺舒流好不容易回来了,自己如果不小心又刺激到他,那后果可就不是她能承担的了。
保险起见,还是先不提分手这件事比较好。
郁言瞥了眼杯子旁的手机,试探道:“你收到我发给你的信息了吗?”
“信息?”贺舒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遗憾摇头,“没有,我手机没电了。”
郁言有点奇怪:“我一周前就给你发信息了,你手机一直没电吗?”
“我去了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贺舒流言简意赅地说,“那里充不了电。”
“哪里?”郁言更疑惑了,“是山里吗?”
她想不到现代社会还有什么地方会连手机电都充不了。
贺舒流露出思索的神情:“算是吧。”
郁言盯着他看。
他长了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睫毛很长,瞳孔比常人还要黑,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很多时候,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仅凭这双眼睛,也能轻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但郁言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纯真”。
当他不想对你坦诚的时候,就会垂敛眼睫,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就比如现在。
看来他并不打算告诉她,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意识到这点的郁言并未生气。
她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只要贺舒流没出事,她并不介意他对她保持距离。
郁言又安心了些,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半夜回来,还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
之前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不仅全身湿透,裤子上还有很多泥泞和无法辨认的污渍,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
“雨越下越大,我怕继续待在山上不安全,所以提前回来了。”
虽然嘴上说着危险,但贺舒流的表情却很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郁言:“那你身上那些泥点……”
“没事,只是下山时摔了一跤而已。”贺舒流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来看她,眼睛里闪动着湿亮的光芒。
“你是在关心我吗?”
郁言略微沉默:“我以为你出事了。”
贺舒流眨了下眼:“出事?”
“嗯。”郁言认真地说,“我看你不回我信息,也没有给云养小猫续费,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贺舒流闻言,眼神逐渐柔软:“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你会怎么办?”
郁言:“我会报警。”
事实上,她已经报了,而且还是两次。
“只是报警吗?”贺舒流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
她刚才确实是打算出去找他来着。
郁言平静地说:“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但我想见你。”贺舒流定定地看着她,“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每时每刻都想见你。”
郁言不说话了。
贺舒流微微歪头,声音很轻:“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郁言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让他明白。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但不生气并不代表他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他们真的不合适,她早在分手后的第一周就想得很清楚了。
她相信贺舒流很快也会想清楚。
“先不聊这些了,早点休息吧。”郁言起身,“明天还要上班呢。”
贺舒流露出失落的表情。
郁言假装没看见,刚要往卧室走,贺舒流忽然拉住她的手。
“我有点冷,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他仰起脸看着她,目光充满恳求,“不会打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