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站在门口的年轻男生先是一惊,又微微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问:“确定可以修复好吗?需要花多少钱?”
纪柯:“你先进来吧。”
他记得这个本科生,是信院大一生蒋知贺的朋友,昨天突然停电之前,对方正在问他问题。
辛嘉树就听话地哦了一声,顺手关上门进来。
他走进教室,但是特意没有走到纪柯旁边。
因为纪柯身边又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辛嘉树的目光十分谨慎地扫过那台电脑,同它保持着距离。
纪柯的目光则很平静地掠过他:“你想为这件事负责?”
辛嘉树点点头:“我还应该跟陈教授道歉,那明明是我摔的,可陈教授以为是你——”
纪柯却打断了他,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电脑上:“不用,他不需要知道原委,这件事跟你也已经没有关系。”
辛嘉树呆住:“……为什么?”
纪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道:“昨天我陪同陈教授去做检修时,借这个机会跟他聊了不少事,对我手头的项目有很大帮助,后续的数据修复也能提供更多和他的接触机会。”
说着,他的话音顿了顿,好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向面前满身稚气的学弟解释这个问题:“让陈教授认为电脑是我损坏的,是解决这件事的最恰当形式,所以……”
他一提到恰当形式这几个字,对面的年轻男生竟忽然小声接话:“所以我是无关的路径?”
纪柯怔了怔。
他蓦地抬起眼,看向这个眼神很澄澈的大一学弟。
“嗯,可以这么说。”他说,“你数学很好。”
在微分几何里,如果一个微分形式是恰当的,那么积分的结果只取决于起点和终点,与中间的路径无关。
涌进室内的阳光将眼前人的身影勾勒得分外鲜明。
比预想中更快的解释完了这个问题,纪柯看了一眼腕表,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平静:“还有其他事吗?”
辛嘉树知道他等会儿要开会,当即摇摇头:“没有了。”
他不再执着于要向陈教授承认错误这件事,但在起身往外走之前,依然很诚恳地向对方道了谢。
“虽然现在我跟这件事已经没有关系,但还是要谢谢你,纪学长。”辛嘉树说,“因为如果真的要我负责,我可能一时间也拿不出钱,需要跟你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其实我今天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所以眼下的这个结果,不仅是对纪柯,也是对他而言的最恰当形式。
辛嘉树正要转身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学长没有什么波澜的声音:“昨天你说自己是测绘学院的。”
他脚步一顿,茫然地回头。
纪柯:“海大有助学奖金,测院还有额外的补助,有经济困难的话可以申请。”
辛嘉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嗯,但我不能申请那些助学金,我不是那种经济困难……是因为和家里闹矛盾,才会没有钱的。”
纪柯:“因为专业?”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话音却很笃定。
辛嘉树应声:“对,我爸已经帮我规划好了未来,可是……”
说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把整件事对陌生学长解释明白,话音卡了壳。
卡壳的同时,他又有点好奇,就问:“纪学长,你是怎么猜到的?”
纪柯没有追问他半路消失的解释,平淡道:“昨天你问过我,为什么没有报考数学专业。”
昨天在科大论坛的后台,灯光突然熄灭之前,终于有了和纪学长当面对话机会的辛嘉树其实很紧张。
一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在学校论坛上看过的有关纪柯的议论全都想不起来了,反而只记得前些天室友周越跟他说过的,一句很没有逻辑的提议。
——【反正你挺缺钱,我看你还是直接往他的工作室投简历算了,就写上你也拿过奥数竞赛满分,结果最后没报数学专业,他一看,说不定觉得特别亲切,就破格把你招进去实习了,是不是很有道理!】
所以那一刻,辛嘉树看着那个平日里陌生又遥远的学长,问他:“纪学长,你的数学天赋那么厉害,为什么最后却没有学数学?”
他在网上搜索纪柯名字的时候,许多好几年前的报道都在为他的选择叹息不已,说是数学界的一大损失。
只是短短几年后,特立独行的纪柯就成了通信届一颗让人分外夺目的新星。
不过,当时纪柯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灯光就突然熄灭了,怕黑的辛嘉树在惊慌之际,不小心撞倒了放在一边的电脑。
而现在,清晨和煦的阳光下,早已不需要再对别人解释自己的纪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