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嘉树顺从点头:“哦,好,那你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
蒋知贺:“看主板有没有坏,没坏的话要不了几个钱。”
但是,万一坏了呢?
要是主板坏了,电脑里的数据可能就会损坏和丢失,如果陈教授的电脑上有很重要的数据,而且没有备份的话……
那得赔多少钱?
想到这里,辛嘉树的表情又垮了下去。
他真的没有钱。
出发来上大学的那天,他身上总共带了一万块钱。
但交完学费和住宿费后,就没剩多少了。
开学到现在一个多月,除了吃饭和电费这种必要开销,他就没有再乱花过钱,连自己以前爱吃的零食饮料都戒了。
虽然辅导员说过段时间他的入学奖学金就会发下来,但辛嘉树也不打算拿来乱用,那是这个学年剩下来的生活费。
辛嘉树是以超出录取线一截的最高分考入测院的,这段时间学习也很努力,每门课都掌握得很好,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时候能够拿到大一的奖学金。
海澄大学的奖学金数额不低,用来做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应该是够了。
这样循环往复,四年就过去了。
这是辛嘉树对于整个大学期间开销的计划。
结果才开学没多久,他就闯祸了。
摔的还是一位老教授的电脑。
光是专业检修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很贵了。
更别提其他潜在的损失赔偿。
于是,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里,辛嘉树一直闷闷不乐。
科大的论坛还在继续,但纪柯已经走了,先前说的要带小组成员和陈教授聊天这件事也随之取消,他和蒋知贺都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两个人一道离开科大,蒋知贺路过便利店进去买水,问他要喝什么,他摇摇头说不要。
已经是傍晚,到了晚饭时间,海澄市的美食很出名,蒋知贺问他想去哪里吃饭,他说想回去吃食堂。
三番两次被拒绝,蒋知贺磨了磨牙,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在想陈教授的电脑。
……
总而言之,辛嘉树一路上都因为这件事忧心忡忡的,嘴角快能坐滑梯了。
虽然刚才确实是闯祸了,但在蒋知贺看来,东西摔的也不严重,完全是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辛嘉树从小就不是会为了一点小事耿耿于怀的性格,他迟钝又心大,看什么都像是在解数学题,只要事情解决了,转头就会放下。
他们俩家境都不赖,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发愁。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纪柯。
蒋知贺想,毕竟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做错了事,还给对方惹了麻烦。
心情很差也是应该的。
应该吧。
不知道。
他又没喜欢过谁。
正值黄昏,海风轻柔地吹过脸庞。
海大和科大的地理位置很好,学校旁边就是一条蜿蜒漫长的海岸线。
沙滩边的景观凳上,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坐。
头顶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眼前是在落日里翻涌的雪白浪花。
手里被塞了一瓶冒着冷气的饮料。
腿边放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
耳畔传来好友有点不爽的声音。
蒋知贺:“你不是爱吃这个吗?干嘛不吃?”
辛嘉树:“好烫。”
蒋知贺:“……哦。”
蒋知贺:“那再等等。”
等了一会儿,蒋知贺又问:“这么难过?”
辛嘉树呆了一下。
他在难过吗?
辛嘉树本能地摇了摇头。
他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也不知道纪学长为什么会主动把责任承担下来。
无论如何,要赔偿的人都应该是他。
但是他没有钱。
……是很难过。
所以他又点了点头。
海澄的夏天很长,即使到了十月份,空气里仍飘荡着夏的余热。
温暖咸涩的海风把辛嘉树的头发吹得很乱。
乱糟糟的脑袋先摇头,再点头。
看起来更乱了。
一旁的蒋知贺没忍住笑了。
岸边沉落的夕阳勾勒着棱角挺括的侧脸,把眸光映得黑而浓。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辛嘉树也是这样。
那次是数学考试考砸了,辛嘉树只考了全班第二,最后一道大题全错。
然后他对着这张卷子,在教室里坐了一下午,脑袋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