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有组织有计划的,哪里像喝醉的样子。
坐在书桌前的男生很快收回了视线,不再看满口废话的室友。
继续看专业书。
书翻过一页。
而且。
“不是跟我喝的,我干嘛要负责任。”
哗啦一声。
书又翻过一页。
再说了。
“他自己能回去,又不是小孩了。”
八岁的辛嘉树喜欢的还是商店橱窗里漂亮精美的飞机模型。
十八岁的辛嘉树,已经开始喜欢一个根本就不了解的陌生人了。
明明只是一个月没见而已。
怎么像是缺席了一个世纪?
书翻过一页又一页。
其实已经很久没说话的室友,感受着不断翻动的专业书送来的习习凉风,琢磨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应声:“有道理,不用送不用送,管人家干嘛,反正又不熟——”
结果话还没说完,书桌前的男生蓦地回头。
“谁跟你说不熟?”
表情看起来比前面细数不送理由的时候更加臭了。
室友:“……”
他看着对方手背处骤然凸显的青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唉,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做人好难。
做蒋少爷的室友更难。
性格霸道就算了,拳头还特别硬。
真的有人能跟这位祖宗混得很熟吗?
啊,真是难以想象。
室友明智地闭紧了嘴巴。
蒋知贺也没再说话。
深夜的宿舍楼逐渐安静下来。
窗外星月高悬,书桌台灯前,专业书被啪地一声合上。
一条文字消息乘着电波,从男生A1号宿舍楼飞向B7号楼。
【赶上门禁了?】
B7号楼的回复来得很快。
【刚进寝室,幸好你提醒我时间。】
【差点被宿管阿姨骂。】
A1号楼无反应。
等待了几分钟后,B7号楼再次来信。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A1号楼有反应。
且反应迅速。
【?】
【没。】
B7号楼将信将疑。
【哦,那明天晚上你要去社团活动吗?】
A1号楼有反应。
但反应速度减缓。
【不去。】
【又要我帮忙?】
B7号楼再接再厉。
【不是,我是想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听说A区那边的食堂比B区好吃,我还没去尝过。】
A1号楼保持反应。
且反应速度恢复。
【还行,三食堂味道好一点,有几个炒菜挺好吃。】
【你明天傍晚几点下课?】
B7号楼613寝室,洗漱池前的镜子映出一个忙碌的脑袋。
辛嘉树嘴里咬着牙刷,一手在试花洒的水温,一手攥着手机,眼睛时不时往屏幕上瞥过去。
直到瞥见聊天框里蹦出这两行长度显著增加的回复,他总算放下了心。
尽管知贺不承认自己刚才生气了。
但生气的人都是这样的。
不仅不肯承认,还喜欢使用惜字如金的短句。
好在辛嘉树已经成功地化解了这场小小的友情危机。
虽然他不知道这场危机是怎么来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化解的。
先不管了,抓紧时间洗漱比较重要。
脑袋又晕又困,好想睡觉。
辛嘉树迅速回了消息,约定完在食堂门口见面的时间,就马上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五分钟后,他打开浴室门,朝屋里道:“我洗完了,你们去吧。”
室友周越看见他出来,憋了一晚上的八卦欲总算能释放了,当即喊住他:“嘉树,你一回来就急匆匆往浴室跑,晚上到底干嘛去了——”
话音未落,就眼睁睁看着辛嘉树又急匆匆上了床,动作迅速地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早上有课,我先睡了,明天再聊!”
再不赶紧睡觉,明天上课就要打哈欠了。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屋里的其他人反应过来时,那张属于辛嘉树的床铺已经一片宁静,灯光熄灭,只传出一阵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一幕,仍有室友忍不住小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