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雨被她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而且,”周罗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我爷爷明天下午就来看许爷爷了。你说过,要亲自跟爷爷解释《贵妃醉酒》的事的,对吧?”
李素雨的心猛地一跳。对,她答应过。这是保住戏院计划的一部分,也是她对班主的承诺。
她抬起头,正撞进周罗带含笑的眼睛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我…我记得。”李素雨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好。”周罗带满意地笑了,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李素雨没有提袋子的那只手,“那作为感谢,也作为我们‘变熟’的第一步,陪我跳完刚才那首歌好不好?”
“什么?!”李素雨大惊失色,想抽回手,却被周罗带抓得更紧。
“就一小段!你看,音乐又开始了!”周罗带指着街对面,果然,那群年轻人又换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歌放了起来。
“我不会跳!”李素雨抗拒着,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让她在舞台上翻腾打斗可以,让她在街头随着流行音乐扭动?简直荒谬!
“很简单的!跟着节奏动就行!你看我——”周罗带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人群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扭动着身体做示范,那蓝色吊带背心随着她的动作划出青春的弧度。
李素雨被她拽得踉跄,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作响。
她看着周罗带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的侧脸,看着她充满感染力的笑容,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音乐,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控的感觉攫住了她。
“放开!周罗带!”她压低声音警告,试图用上一点巧劲挣脱。
“不放!”周罗带反而握得更紧,回头冲她粲然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和小挑衅,“李女侠,你怕了?”
怕?
这个字眼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李素雨一下。她从小练功,吃的苦头不计其数,怕过疼,怕过师傅的责罚,怕过戏院倒闭,但从未怕过在众人面前……跳舞?这简直是对她武旦身份的侮辱!
一股莫名的倔强涌了上来。她不再挣扎,任由周罗带将她拉入人群边缘的光晕里。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李素雨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别想动作,听节奏!”周罗带在她耳边大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周罗带握着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笨拙地晃动身体,“对!就这样!跟着鼓点!一、二、三、四!”
李素雨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同手同脚地跟着周罗带的牵引晃动。
她感觉自己笨拙得要命,和舞台上那个行云流水的自己判若两人。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窘的。她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地面,或者偶尔瞥一眼近在咫尺的周罗带。
周罗带却跳得开心极了,仿佛拉着一个世界冠军跳舞。她看着李素雨紧绷的、微微泛红的侧脸,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强忍着不肯认输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想笑。
“放松点嘛!”周罗带笑着,突然一个转身,借着旋转的力道,身体贴近了李素雨,几乎要撞进她怀里。
李素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吊带布料,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那截腰肢的纤细和温热。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音乐声、人群的喧闹声都模糊成了背景音。李素雨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震耳欲聋。
周罗带也停下了动作,仰着脸看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她脸上还带着跳舞后的红晕,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李素雨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警惕、此刻却盛满了无措和慌乱的眼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滚烫。
李素雨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扶在她腰上的手,触电般地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她甚至忘了手里还提着袋子,方便面和矿泉水瓶撞击在一起,发出突兀的声响。
“我…我该回去了!班主等着药!”她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朝着戏院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僵硬得像被上了发条。
周罗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是仓惶逃离的背影,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贴近时感受到的、那隔着薄薄衣衫传递过来的、擂鼓般的心跳声,似乎还在她耳边回荡。
她抬手,指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