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李素雨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有些烦躁地别开脸:“……顺手而已。”
周罗带却笑了,她似乎摸到了一点和这位冷面武旦相处的门道——嘴硬心软。“李素雨,”
她念着这个名字,舌尖卷过,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感,“素雨……真好听。我叫周罗带,罗带的罗,罗带的带。”她伸出手,笑容灿烂,“我们……算认识了吧?”
李素雨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白皙纤细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低调的裸色甲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自己那只带着薄茧、指腹微红的手,轻轻一握便迅速松开。少女的手柔软微凉,那触感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她指尖微微一麻。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我能常来吗?”周罗带得寸进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对京剧挺感兴趣的!尤其是……武戏!”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目光落在李素雨英气勃发的眉宇和挺拔的身姿上。
李素雨对上她期待的眼神,那句“这里是练功房,不是游乐场”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想起周罗带刚才维护戏院和班主的样子,想起她提到爷爷时那份真诚的恳求,似乎……和那个令人作呕的周屋,确实不太一样。
“……随便你。”她丢下三个字,转身走到练功房中央,拿起靠在墙边的花枪,手腕一抖,枪尖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她用行动下了逐客令,也无声地宣告着:这里,是她的世界。
周罗带却没有走。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光影中那个腾挪翻转、枪出如龙的身影。
汗水浸湿了李素雨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随着她凌厉的动作甩动。
每一个跃起、每一个落地都充满了力量与韵律的美感。
那专注的神情,那流畅如水的动作,那眉宇间勃发的英气,像一幅生动的画,牢牢钉在了周罗带的心上。
她从小就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觉得那不过是小说家编出来骗人的把戏。
可此刻,看着那个在光影中舞动长枪的少女武旦,感受着胸腔里那失序的、擂鼓般的心跳,周罗带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完了。
这脸,打得好疼。
却也……心甘情愿。
她看着李素雨一个利落的收势,长枪“锵”地一声顿在地上。
少女微微喘息,侧脸在逆光中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周罗带的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一个大大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弧度。
而背对着她的李素雨,在平息呼吸的间隙,似乎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像初夏的阳光,带着点烫人的温度,让她后颈的皮肤都微微发热。
她抿了抿唇,再次起势,将手中的花枪舞得密不透风,试图驱散那点莫名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