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瑾萱还想问什么,李素雨却已经转回头,对周罗带说:“时间不早了,你先陪同学吧。我回戏院看看梁师姐那边准备得怎么样。”她又对吴瑾萱微微颔首,“吴同学,下次有机会来看戏。”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很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步伐依旧利落,背影很快消失在金色的银杏道尽头。
吴瑾萱捧着板栗饼,看着李素雨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明显松了口气、却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那个方向的周罗带,心里的问号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猛地掐了周罗带胳膊一下。
“周罗带!你给我从实招来!”她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练戏能练出这种……这种‘生死相随’的气质?!你俩刚才那样儿,简直像刚一起扛过枪打过仗回来的!”
周罗带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躲开。她望着李素雨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疲惫深处,又燃着一簇坚定的火苗。
“差不多吧。”她收回目光,低声说,像是回答吴瑾萱,又像是告诉自己。
“什么差不多?”吴瑾萱没听清。
周罗带却摇摇头,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走吧,不是要聊课题吗?请你喝奶茶。”
“喂!你别想转移话题!周罗带!”
秋阳正好,两个女孩的身影拉拉扯扯地渐行渐远。
吴瑾萱的直觉没有错,有些东西,正在以一种她从未预料的方式,悄然改变着她最好的朋友。
奶茶店的空气甜腻得发齁,混合着香精和奶精的味道。
暖黄的灯光下,吴瑾萱咬着吸管,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对面的周罗带,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挖出真相。
周罗带捧着一杯热燕麦奶茶,热气熏得她睫毛湿漉漉的。她小口啜饮着,试图用温热的液体安抚过度疲惫的神经,也避开好友灼人的视线。
“所以,”吴瑾萱把板栗饼的纸包往桌上一拍,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打仗?打什么仗?跟你爸?还是跟那个……李老板?”她刻意压低了“李老板”三个字,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周罗带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没什么,就是练功比较累。”她声音有些哑,是连日熬夜和用嗓过度的痕迹。
“骗鬼呢!”吴瑾萱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周罗带,你看看你自己!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走路都快飘了!以前通宵赶设计稿也没见你这样!还有刚才那个李老板……她看你那眼神……”
吴瑾萱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憋出一句:“……跟看国宝似的!生怕你碎了!”
周罗带的手指顿住了。李素雨的眼神?
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少了些最初的疏离和审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的东西。
但她没想到,连瑾萱都看了出来。
“她是我老师,关心一下很正常。”周罗带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
“老师?”吴瑾萱嗤笑一声,“哪个老师会给你买板栗饼?”她指了指那个纸包,“这玩意儿西门外那家老字号排队长着呢!她是飞过去买的?”
周罗带沉默了。她没法解释李素雨那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和保护欲,没法解释那本沉重的笔记,更没法解释藏在薄荷糖盒里的摄像头和窗外诡异的刮擦声。
她只能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
吴瑾萱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急又气,还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周罗带!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是不是你爸又逼你了?还是那个李老板她……”她脑洞大开,“她是不是用什么方法‘控制’你了?比如……催眠?传销?邪教?”
周罗带差点被奶茶呛到。她抬起头,看着吴瑾萱一脸“我闺蜜肯定被洗脑了”的焦急和怀疑,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你想哪儿去了?”她叹了口气,“没有催眠,没有传销。就是……学戏很难,比我想象的难太多了。”这是真话,只是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难到需要魂不守舍?难到需要她那种……那种‘监护人不放心智障儿童’一样的眼神盯着你?”吴瑾萱显然不信。
周罗带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看着吴瑾萱因为担心而皱紧的脸,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她信任,可就是信任,像她那样的孩子,表情会很难看。
“瑾萱,”周罗放软了声音,带着恳求,“别问了,行吗?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原原本本都告诉你。现在……你就当我魔怔了,行不行?”
吴瑾萱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那份不容错辨的恳切,满肚子的追问和猜测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她了解周罗带,这人看着好说话,骨子里犟得很,她不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