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
李素雨:啤酒瓶底磨的。
李素雨:像你的头发。
李素雨:[图片]
新照片里,靠旗已经挂在戏台侧幕,金线麒麟在暗红色帷幕前怒目圆睁。两点翠绿在舞台灯下流光溢彩,确实像极了她耳后那缕挑染。
周罗带突然笑出声,眼角微微发烫。她飞快回复:
"后天晚上七点,留最前排的位置。"
发完才意识到,这等于直接拒绝了设计师沙龙。但奇怪的是,胸口那块压了一整晚的铁皮突然消失了,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梁池昌看着她瞬间明亮的侧脸,意味深长地问:"不纠结机会了?"
周罗带把手机塞回口袋,耳后的绿发丝在风中轻轻摇晃:"有些机会...值得错过。"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裹着远处飘来的、已经不成调的歌谣,将冷却塔的铁锈味冲淡了些。她迈步走向厂区出口,脚步越来越轻快,像是甩掉了某种无形的重负。
麒麟的眼睛在手机里静静发光,像两盏指引归途的绿灯。
而戏台侧幕,有人或许正摩挲着花枪的胶带,等待一个约定好的观众。
梁池昌望着那个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矿泉水的塑料瓶在她指间发出轻微的脆响。
周罗带的卫衣帽子被风吹落,深栗色发丝间那缕翠绿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像冷却塔顶上偶尔掠过的夜鸟。
"池昌?你在看什么呢。"周向阳走到她旁边,手里还拿着半串烤焦的鸡翅,油脂凝固在竹签上,泛着冷光。
她顺着梁池昌的视线望去,只捕捉到厂区大门口最后一点晃动的灰色轮廓,"周罗带又走了啊?"
"对啊。"梁池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塑料瓶的褶皱舒展开来,"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嘴角噙着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远处篝火的光映在她眼底,跳动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周向阳挠了挠头,竹签上的油蹭到了鬓角:"真搞不懂她,来都来了,又一个人溜......"
"有些人就是这样。"梁池昌打断他,转身往篝火方向走去,靴底碾过一丛枯草,发出细碎的断裂声,"看着冷,心里烧着火。"
她举起矿泉水瓶,对着冷却塔的方向虚敬了一下,"比我们这些凑热闹的强。"
周向阳愣在原地,竹签上的鸡翅啪嗒掉在地上。
她看看远处早已空无一人的厂区大门,又看看梁池昌走向篝火的背影,突然觉得今晚的风里除了铁锈味,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梁池昌走到篝火旁,暖意立刻包裹上来。
吉他声停了,有人正用铁棍拨弄炭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像一场微型烟火。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半小时前保存的一张照片——冷却塔巨大的阴影下,周罗带仰头望着某块剥落的锈皮,耳后那缕绿发在月光中亮得惊人。
手指悬在转发键上,最终却没有按下去。她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塑料瓶扔进垃圾袋,发出一声闷响。
"喂!梁副社!"社长醉醺醺地凑过来,啤酒沫沾在胡茬上,"周学妹又跑了?"
"嗯。"梁池昌接过旁人递来的烤棉花糖,糖丝在火光中拉出金色的细线,"去找她的戏台了。"
社长一脸茫然:"啥戏台?咱这破钢厂哪来的......"
梁池昌咬了口棉花糖,甜腻的焦香在舌尖化开。
她望向冷却塔的方向,那块剥落的锈皮此刻正静静躺在废铁堆里,边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夜风掠过塔身空洞的缝隙,发出悠长的、近似胡琴的呜咽。
"谁知道呢。"她轻声说,糖丝粘在嘴角,"可能是......人生这场大戏吧。"
篝火突然爆出个火星,照亮她含笑的眼角。
远处,周罗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只有那缕翠绿,像颗小小的星子,固执地亮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社长在身后嘟囔着什么,声音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
"梁姐,再不来棉花糖都烤完啦!"大一的学妹举着铁签朝她挥舞,焦糖色的糖浆滴在炭火上,腾起一缕带着甜味的烟。
梁池昌走向篝火圈,刻意绕开周罗带方才坐过的水泥管。月光把那截灰白的管壁照得发亮,像截断裂的脊椎骨。她踢到个易拉罐,"钢铁洪流"的残液渗进泥土,把几株枯草染成诡异的棕红。
"给。"周向阳递来插着棉花糖的树枝,"刚看你跟周罗带聊挺久?"
树枝表皮烤得皲裂,渗出透明的树脂。梁池昌接过时,指尖蹭到一块黏腻的伤口。"聊设计沙龙的事。"她盯着糖块上膨胀的金色气泡,"她可能不来。"
"哈!我就知道!"社长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啤酒泡沫沾在羊毛围巾上,"那丫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