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家大早上外放音乐。周罗带总是觉得这对兄妹的性格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尤其是吴锦。
她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僵硬地坐在早餐店油腻腻的塑料凳上,面前那碗飘着零星葱花、早已凉透的馄饨汤,映照出她此刻的“尊容”——深栗色的头发乱得像被十级台风蹂躏过的鸟窝,几缕不听话的翠绿倔强地朝天翘着。
身上那件属于李素雨的深蓝色男式睡衣
练功服改的?
宽大得离谱,袖口卷了好几道还盖住了半只手,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同样泛着可疑红晕的锁骨;脚上……哦,她甚至没穿鞋,赤脚踩在冰凉、沾着可疑油渍的水泥地上,脚趾头因为窘迫和寒冷而微微蜷缩着。
而她的身后,吴瑾萱正对着吴锦举着的手机镜头,扭腰摆胯,活力四射地跳着当下最流行的魔性舞蹈,嘴里还喊着:“哥!拍我拍我!角度!注意角度!” 吴锦则是一脸无奈又宠溺地配合着,镜头时不时扫过早餐店的环境。
自然也无可避免地扫到了角落里那个穿着不合身男式睡衣、头发凌乱、赤着双脚、表情呆滞、宛如被雷劈过的周罗带。
社死。
大型、高清、□□的社死现场。
周罗带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食客投来的、混合着好奇、探究和一丝“这姑娘怕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同情目光。
她想立刻消失,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或者遁地都行!
偏偏吴瑾萱一个华丽的转身动作,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咦?罗带?!”吴瑾萱的动作瞬间定格,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新大陆,“哇哦!你这……新造型?行为艺术?还是……昨晚的‘战况’激烈到需要穿男朋友睡衣出逃?”
她挤眉弄眼,促狭的目光在周罗带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睡衣和凌乱的形象上来回扫射。
吴锦也放下手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看着周罗带赤着的脚和通红的脸颊,眉头微蹙:“罗带?你……没事吧?怎么穿成这样?鞋呢?”
“我……我……”周罗带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能说什么?说她昨晚喝多了把人家给强吻强摸了,还舔了不该舔的地方,今早醒来羞愤欲绝穿着“受害者”的衣服光脚跑路,然后在这个最狼狈的时刻撞见了同学?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没……没事!”周罗带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胡乱地抓起桌上那个装着凉馄饨的一次性碗,语无伦次,“我……晨跑!对!晨跑!睡衣……舒服!跑热了!鞋……鞋忘带了!再见!”
说完,她抱着那碗凉透的馄饨,像只受惊过度又被围观的兔子,低着头,赤着脚,以一种极其别扭又狼狈的姿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早餐店,完全无视了身后吴瑾萱“诶?罗带你馄饨还没吃呢!”的呼喊和吴锦若有所思的目光。
清晨微凉的空气包裹着她滚烫的脸颊和冰冷的脚底。
她抱着那碗毫无意义的馄饨,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狂奔,只想离那个社死现场越远越好。
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
回那个精致冰冷的公寓?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当鸵鸟?可是……她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散发着熟悉皂角清香、带着李素雨体温的深蓝色睡衣,昨夜混乱又滚烫的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李素雨隐忍克制的喘息,她指尖下紧实腰腹的触感,那湿漉漉、带着探索意味的舌尖划过敏感地带时令人窒息的战栗,还有今早那该死的、戳破她所有谎言的“你好香好甜”……
周罗带揉乱了头发,内心慢慢冷静下来。
我不是女同啊——我…我。
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即使耍酒疯也不会这样。
本能?
“怎么可能。”周罗带自言自语嘀咕着什么。
太久没谈恋爱了吧。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皮肤下隐隐的灼热感和脑子里循环播放的、令人窒息的画面。周罗带站在淋浴下,闭着眼,任由水流砸在脸上,试图将昨夜荒唐的触感、今晨社死的窘迫,一起冲进下水道。
不是女同。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申,像念着某种驱魔的咒语。
只是喝多了。
只是……太久没谈恋爱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对,一定是这样!李素雨只是恰好……恰好出现在那个混乱的时刻,恰好……身材不错,气息干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