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的座位，沿路不动声色地扫视所有能看见的地方，没有看到Root。

    七点半，电影准时开场。七点五十，Saen在Nili耳边低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Nili有点奇怪地看看她：“你没事吧？”

    难怪她有此一问。一般人都不会在电影开场二十分钟就需要去厕所。Saen只说了一句“水喝多了”，就一边低声对旁边的人道歉，一边侧身从半排人的腿前面挪了出去。

    电影院里只有一个洗手间。她还没走到，就听见背后脚步声响，不疾不徐跟在后面。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节奏。

    她进入洗手间，先把所有隔间的门看了一遍。大概同样因为不是散场时间，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她站在镜子前，从包里掏出粉饼，压掉鼻子上的油光。有人进来了，金发，浓妆。她不由得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Root随手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了。

    “这是干嘛？”

    “以防万一。”

    “最多五分钟，我们就得回去。”

    “是你得回去。”

    “你不想看完电影吗？”

    “我看它干嘛。”

    “就当和我一起看了。”

    Root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眼里流露出一丝惆怅。

    Saen低下头，再抬起头：“这假发贵么？我戴会不会很奇怪？”

    “过来。”

    Root说着，把她拉过来抱住。Saen先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然后低下头在她肩上轻轻咬了一口，虽然隔着衣服，但也让她能感觉到。Root闭上眼睛，承受了那阵疼痛，手抓紧了她后背上的衣服。然后她松开了手。

    “今天白天Alicia跟我谈话了。你这段时间都不能来我家。我不会主动发短信给你，以免被Nili看到。你得主动发给我。你发来了，我就知道你的手机是安全的，不会被她看见，就可以发给你了。但你收到信息就得马上删。”

    “我知道。”

    “每天发。”

    “行。”

    “今天你就没发。”

    “明明发了。凌晨一点。”

    “哦，也是。以后要起床后、睡觉前都发。”

    “好吧。”

    “没事的时候还得多发。”

    Saen笑了笑：“知道了。”

    “我可能会扮装成其他样子去你附近。”

    “别冒险。我会对着每个清洁工和园丁都多看一会儿，迟早引起怀疑。”

    Root看着她，好像不知道该用剩下的时间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了，又好像在等她说出什么，或是盼着她做点什么。

    Saen感受着内心的涌动。她知道，这次见面其实并没有传递任何不见面就传递不了的信息。正如Alicia所说，她们说的这些话完全可以在短信里说，只要记得及时删除就行了。可是当她想到这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见面方式，她就没法不见面。没见到的时候想见，可是见到之后，她又有了新的想做的事。可以想象，如果这样纵容自己，迟早要滑向危险的斜坡。到那时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令任务失败。

    她闭上眼再睁开眼，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Alicia是对的。不见面和见面就是不一样。见了面真的很危险。你感觉到危险了吗？”

    Root露出和她一样的神情：“她一定有过亲身体会。”

    “等我出去了，你数到十再出去。行吗？”

    Root慢慢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不情愿。

    Saen忽然将她拉近，吻她，然后又忽然推开她，对着镜子擦掉沾在自己嘴上的口红，继而低下头快步走出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