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en没说话,继续往楼梯上走。Leila又说:“你为了一个自己想出来的社会调查,竟然跳过了垒球队的训练。我想不通。”
“因为生理期。”Saen随口又编了个瞎话。
“你从不会因为生理期而不训练。”Leila皱起了眉头。
“凡事总有例外。”Saen边说边迅速跑上楼,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躲了进去。
原本在沙发上和临时保姆玩扑克牌的Sophie抬起头来:“妈妈,什么是生理期?”
临时保姆说:“呃,既然你们已经回来了,不如你们谁来替我打剩下的牌吧。”
“我很乐意。”Ben坐在了小女儿身边。
“爸爸,什么是生理期?”小女孩再次问道。
Saen看了一眼书包靠后背那一侧的小窗口。那里面确实有一张防丢卡,买的时候就有。她完全没有印象填写过那个东西,但现在卡片上竟然写着她家的地址。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字迹。她想,Root做事真的是很周全啊。
她做完作业,一边看书一边等待整个房子安静下来。Stephanie练琴的声音是最先停下来的,然后是妈妈催促两个小女孩刷牙的声音。等没人说话之后,她就能隐约听到主卧室里的电视声——尽管她的房间和主卧室之间还隔着一个洗手间。
十点半了。现在她听不到电视声了,他们不是关了电视就是关小了声音。于是她光着脚溜出门,静悄悄下楼,打开电脑。
聊天室的系统显示R在5分钟前还在线。Root已经在聊天室里留言了,而且还不止一句。
R:**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今天真是个胆小鬼。**
R:**你在警察局听说了吗?我在医院听说,大家因为火灾警报跑出楼,回去之后发现6楼病房有个病人死了。我怀疑那就是“海狮”和他同伙的目标。你阻止了“海狮”,但他同伙还是作案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了。一定就是通过“海狮”。**
Saen下意识地朝楼上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她,她才打字。
S:**没听说。警察什么都不告诉我。幸好今天“海狮”没看到你。他认出我了。他肯定记得在图书馆见过我,所以想灭我的口。他昏过去之后消失了,这才是最可怕的。我想说你最近不要去医院,但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太可能。**
这时候,系统显示R又上线了。
R:**你还好吗?**
S:**我没事。明天你还要去医院?**
R:**我必须去啊。我走的时候我妈还没醒。**
S:**万一他们还在医院怎么办?**
R:**他们的任务已完成,应该不会再去医院了。**
S:**你可以等我放学再去吗?**
R:**我会在家等医生的电话,他们几点叫我,我就几点去。**
S:**我可以和你一起等电话。**
Root好久没回复。
有一点,她们不止一次谈到过,也早就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被杀手惦记着,根本防不胜防,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攻为守。但进攻谈何容易呢?Saen的确有机会当场杀死“海狮”,但那样做的代价太大了。她会和Root一样,瞬间变成一个逃犯,一个只能“走在黑暗里”的人。而现在,她们能做的似乎又只是等待了。
R:**不用。你正常上学吧。如果你是他们,还会第二天再去医院吗?他们并不知道你会不会每天去,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
S:**我去上学,你没法联系我,你就得一个人去医院,万一他们还在就可能会看到你。如果我也在,至少还能多一双眼睛多一双手。**
R:**你要我继续当个胆小鬼,躲在你身后?**
S:**这跟勇气没关系。这是策略。**
又过了好一会儿,Root才回复。
R:**我害怕我会毁掉你的生活。**
看到这句话,Saen忘记了呼吸,如果可能,心跳大概也漏了一拍。她甚至感到心脏有一股酸痛,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臂。她甚至想说:“如果你让自己被他们杀了,那才是毁掉了我的生活。”但即使是在聊天室打字,她也觉得太矫情了。她们的现实有这么沉重吗?这时候系统显示R已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