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一次休斯敦?去过塔杰特百货?”
“对。你看到我了?”
“在扶梯上,我觉得像你。我当时和我妈在一起。”
“那天我是出来练车的,顺便逛逛大城市的商场。”
“你妈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住院的?”
“三周了。”
“三周!”
Saen想问她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找自己。虽然她没告诉过Root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但To知道。就算没有To层关系,只要Root想知道,就可以弄到,这一点Saen毫不怀疑。但是,显然,Root并不想找她。
一阵沉默。
“Saen,今天真是太巧了。”Root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我可不想对警察解释为什么我包里有两个不同名字但照片一样的身份证。如果不是正好碰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Saen望着她,有一点惊讶,但没说话,而是等着她继续说。
“我妈好几年都没交过保险了,所以……反正我需要一笔钱。”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于是,我又变回坏人了,但在我看来很值。”
Saen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却说不出类似于“没关系”或“我理解”这样的话。
“一会儿她该放疗了。我得去病房。”Root说,“你也回家吧。”
Saen终于开口了:“你住在哪儿?”
Root一时没回答,看着她的目光中有东西在闪烁。她轻轻叹息,然后说了句:“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Saen知道自己该走了,但就是没法甘心。她站在原地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Root。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一点,也浅一点,胸口就像有一只小动物在蠢蠢欲动。
Root也一样。虽然她说了要去病房,但也没挪动脚步。她的眼睛也没有离开Saen的眼睛。
“我……”Saen终于开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Root胸口起伏了几次,眼圈红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电梯间。Saen快步跟上。
Saen的嘴唇有点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咬得有点用力。她胸口那个小动物还没平静下来,眼睛也有点发热。她开始回想To上次来信。关于Root,他什么都没提起。那时候stance肯定还没生病。另外,再过两周就要开学了,stance要住院多久?Root能按时回学校吗?
她脑中开始想这些似乎对现实很重要但其实又无关痛痒的问题。To算不知道stance生病也很正常。晚几天上学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能占据她的思想,让她无暇去分析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毕夏普中学心理辅导员Lewit的脸浮现在她脑海。“这让你有什么感受呢?”她不想回答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她们和其他人一起站在电梯里,谁也没说话。该出电梯的时候,Root稍稍碰了一下Saen的手腕,示意她跟上。
“她之前一直昏迷,前天刚醒。”Root边带路朝病房走边说,“放疗缩小了肿瘤的体积,所以她才醒了。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出院。所以我才又补上了一笔押金。让我生气的是,她居然早就知道自己有脑瘤。”
“啊?”
“几个月前,她在毕夏普就自己去医院检查过,查出了脑瘤。我现在才想起来,那时候是6月,我正忙着期末考试。她问过我我们家有多少钱。”
“你是说,她知道自己有脑瘤,但瞒着你,而且也没治疗?”
“对。”
stance坐在轮椅上,以前总是盘在脑后的长发如今剪成了齐耳短发。看到女儿进来,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说话。
“妈妈,你看我遇到了谁?”
Saen抬起手来挥了挥:“嗨,stance。”
“哦,是那个搬去休斯敦的孩子。”stance虚弱地说,“你好。”
“我们现在也在休斯敦,妈妈。”Root说,“这是Saen。你知道的。”
“我的记忆力不太好。”
“没事。”Saen说。其实stance眼中那丝不太正常的眼神经常让她想要敬而远之。而现在,那种不正常变得更明显了。她感觉那眼睛深处似乎藏着某种充满能量且渴望自由的活物,却被牢牢关在这具脆弱的躯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