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真是一条曲折的就业途径啊！如果我想去FBI工作，我为什么不直接去考呢？”
“因为你没上过大学啊。”
“如果我想去FBI工作，我就会去读大学的。”
“可是我的方法能省四年的学费。”
“住进监狱倒是省钱哈？”
“嗯，确实不太理想，你这样的囚犯，可能会被其他囚犯生吞活剥。”
“你仍然认为我会被抓起来。我不会的，除非是故意。那些真正厉害的黑客，如果被抓起来，都是因为耐不住寂寞，希望自己的才华被看到，就像连环杀手总喜欢使用同一种手段，目的就是向警方炫耀：又是我，你知道是我，但就是找不到我。但这样做的结果是他总有一天会被找到。而我不会。我不会寻求关注，所以他们找不到我。”
Saen现在不想笑了，而是默默看着她，琢磨她的话。
“我会一直待在黑暗里。”Root又加了一句。
“你害怕徒手拿金鱼，却不害怕黑暗？”
“当然不怕。”Root像电影里的大反派一样作出一个戏剧性的阴险表情，压低了声音，“因为我就是黑暗本身。”
Saen咧了咧嘴：“你觉得这就能吓到我？”
“你得知我是基因实验失败品的时候那个表情呢？”
“被你把胆子练大了。”
Root笑起来，搂过她的头，在她额角上亲了一下：“我们去斯通百货吧。在搞活动。”
虽然新毕夏普公司倒闭，但斯通百货的其他股东还在，所以商场照常营业。或许为了鼓舞士气，商场还搞了全场满减活动，并邀请了当地的乐队、宠物店和纹身店来商场活跃气氛。光是宠物店就吸引了一群孩子。尽管小猫小狗都关在玻璃笼子里，不允许触摸，但围观的孩子看得没完没了。
“我一直想要一只狗。”Saen说，“但我妈不让我养。”
“我也想养狗。”Root说，“等你走了我会考虑养一只。”
“为什么要等我走了？”
“嗯……”Root假装在想，嘴角勾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大概我会想念有个小家伙跟在我身边的感觉吧。”
Saen张大了嘴巴，手伸到Root腰间使劲掐了一把。
“哎哟！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Root掀起T恤的一角，看了一眼被掐过的地方，看到两块红印。
“你纹过身吗？”Saen忽然问。她的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纹身店。纹身店本身在另外的地方，斯通百货只是提供了一个展位，让纹身师来展示自己店里的最新设计并给感兴趣的顾客分发名片。
“没有。”Root回答。
Saen顽皮地瞥了她一眼：“你应该把我的手印纹在身上，提醒自己别太过分。”
“我希望你不是认真的，Say。你知道我不喜欢让你失望，但我听说纹身很疼。”Root一本正经地说，“再说，我以后的女朋友看到了，你让我怎么解释？”
Saen走到纹身店展位前，好奇地看着那个纹身师。纹身师是寸头，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又有几许纤弱，穿着一件没有图案的黑色坎肩，露出并不粗壮但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右臂三角肌、小臂、锁骨下、整条左臂，都有大大小小的纹身，图案、字母、花纹，成为了皮肤上独特的装饰。
Saen离开几步，悄悄对Root说：“我以前一直不太喜欢花臂，但这人的花臂很好看，也许是因为他的胳膊本身长得好看。”
“嗯，是挺好看的，但这是个女人啊。”
“啊？真的？”Saen回过头再仔细看。她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停留在那人的胸部，但宽松的黑色坎肩遮住了可能的迹象。她又看那人的脖子，也不确定那和顾客说话时若隐若现的鼓包算不算男性的喉结。她只好仔细端详那张脸。刚才她已经注意到那张脸的刚柔并济，说是个有些阴柔的男人也行，说是个假小子也行。她再仔细听纹身师说话的声音——简直和长相一样雌雄难辨。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Saen小声问。
“因为她小时候还和我一起上过主日学呢。Isabel，大概比我大五岁。她很早就离开家了，父母基本上就当没这个女儿。哦，她现在应该也改名了。很难想象她的名字是Isabel，对吧？”
“比你大五岁居然和你一起上主日学？”
“你想知道谁背‘山上宝训’背得更快吗？”
Saen横了她一眼：“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已经知道谁背得更快了。”
Saen又默默盯着纹身师看了一会儿。纹身师解答着顾客的咨询，显得友好、平和，并不像那一身纹身给人的印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