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再过几年我就要离开家了,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说的很对。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感到妈妈的精力分散到了其他人身上,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爱你,你有权伤心,也随时可以来找我。懂我的意思吗?”
Saen点了点头:“谢谢您。但我真的不伤心。”
“好,你记住就好。”心理师再次露出和蔼的微笑,再次变换话题,“Saen,你们都听过关于性骚扰的讲座对吧?”
“呃,听过。”
“也许做讲座的老师没有提及,性骚扰不光存在于男性对女性方面,有时候也存在于女性对男性,甚至是女性对女性、男性对男性。”
Saen瞪大眼睛,等她继续。
“如你所知,青少年可能会成为成人性侵和猥亵的受害者,反过来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在法律上则是绝对没有。但有时候,人们会忽略一种情况,那就是青少年对青少年的性骚扰。”
Saen眼睛瞪得更大了。Lewit在说什么啊?
“这种现象通常都很隐蔽。除非受害者主动说出来,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而受害者因为羞于启齿,很少会说出来。”心理师停顿了一下,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女孩,“而我刚好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有个女孩对我说,她遭到了另一个女孩的性骚扰。作为本校心理辅导员,我有责任确认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Saen皱起了眉头:“您是说……”
“你有没有类似的困扰呢?”
“我?没有。”
“你知道什么样的行为算性骚扰吗?”
“呃……”Saen努力回想讲座内容,却只记得大致概念,难以用语言表达。
“比如,言语上过度夸奖你的外貌,或身体的某一部分,带有性暗示的用词。即使完全没有在肢体上碰触你,那也算性骚扰。如果有肢体上的碰触就更值得注意了。不一定是碰触你的隐私部位,只要对方的动作让你感到不自在,想要逃离,就可以算性骚扰。对方可能是男人、女人、未成年人,或者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爷爷,都有可能实施性骚扰。”
Saen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我通常不喜欢肢体接触,也许我妈跟您说过。连我妈抱我,我都会想赶快挣脱。但我刚才好好想了想,我可以确定并没有人过度接触我。”
“很好。如果你如此确定,那现在你就可以走了。不过,如果有情况,随时来找我。”
“Ms. Lewit,我能问一下是谁被骚扰了吗?或者,可以告诉我骚扰别人的人是谁吗?”
心理师抱歉地笑笑:“那可不行。在这个房间里说的话,只能留在这个房间。你忘了吗?”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您是要把所有学生一个个找来谈话?还是只打算找少数人?”
“这个嘛,我找的是我认为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学生。”
“那您为什么认为我有可能成为受害者呢?”
“统计上,单亲家庭的孩子更有可能成为受害者。我希望你明白,我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关心,不要认为这是针对单亲家庭孩子的歧视。好吗?”
“呃,我倒是没那么想。”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Saen回到家,骑上自行车,去往城镇西北角的那座房子。她按了门铃,没人回应。她退后几步看楼上的窗户,全部关着。她只好骑上车原路回家。她想,以那对母女的行事风格,就算临时决定逃课几天,一起去哪儿“冥想”一番,似乎也不足为奇。
第二天中午,Saen在食堂里看到了Root,后者仍旧坐在那个“洗碗桌”,怡然自得地吃着学校食堂的饭菜。Saen正打算吃完饭去问问她昨天怎么没来上学,就见一个九年级女生端着吃空的餐盘朝洗碗桌走去,显得气势汹汹。Saen叫不上这人的名字,只知道也是啦啦队的。那女生边走,深褐色的麻花辫就在脑后摆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很多折痕的纸,“啪”地一下拍到了那张餐桌上,然后就朝餐盘回收处走去,交了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Root一脸困惑地拿起那张纸,才看了一眼,突然就被旁边另一个女生抢走了,这回是四人组中最不起眼的Marina。Marina看着那张纸,眼睛发亮,大声读了出来:“亲爱的Harriet,自从那天一起擦玻璃,我常常想起你的眼睛……”
四人组的另外三人很快聚了过来,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哦天呐!这也太肉麻了!”“Groves你太恶心了!”“你猜怎么着?按照上次讲座上说的,这应该算性骚扰!”“没错!这绝对是性骚扰!”“男生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你这个变态!”
四个人传阅完那张纸,又把它传给了旁边桌子上的几个九年级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