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
不应该再做义警了。”Root用手指了指她。

    “又是因为我太小了吗?”

    “不是。”Root微笑着摇摇头,“我埋下那颗地雷的时候,也是14岁。所以不是因为你年龄小,而是因为我已经在做了。让我一个人做就够了。你应该安全度过这几个月,然后跟妈妈去休斯敦开始新生活。”

    Saen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睛。

    “怎么啦?”

    “又说休斯敦的事,我不想去休斯敦。”

    Root一时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这不公平。”Saen嘟哝。

    “什么不公平?”

    “总是在我交到朋友的时候搬家。总是告诉我,到了新的地方还会有新的朋友。我爸在的时候,我们跟着部队是这样。现在他不在了,还是这样。”

    “也许你可以跟妈妈好好谈一谈。”

    Saen摇了摇头:“我不想谈。那是她想要的生活,我不想让她为了我放弃。她已经不得不放弃在伊朗的一切了。生了我之后,她也没时间学习。现在我终于不用她照顾了,我没法跟她说我想让她留在毕夏普。”

    “你可以到了休斯敦再跟她说,不想再搬家了。”

    Saen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Root缓缓地说:“其实,一直在一个地方也不等于就会有朋友啊。我从来没搬过家。但是周围的人会一个个离开。”

    Saen忽然觉得一股酸痛的感觉从心底里向上涌。眼睛开始湿润的时候,她咬紧牙关忍住了。

    Root抬起手,起初似乎想摸她的脸,但中途改变主意,手轻轻落在了她肩上。Saen没有很快躲开,而是轻柔地后退了几寸。

    吃早餐的时候,她们好久没说话。是Saen先打破了沉默。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没哭。我妈一开始以为我过几天会哭出来。但我一直没有。她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我没什么毛病。让回家继续观察。”

    “小孩是很奇怪的。”Root说,“婴儿连睡觉都不会,要哭很久才能睡着。长大几岁,甚至还没躺下就能睡着,但会跟着日出醒来。上学之后,却要妈妈叫好几次才能起床,每天迟到。”

    Saen笑了:“你说的是你?”

    “不只是我,好多孩子都这样。我还没说完呢!有的孩子被大人批评几句就哭了,但是家里有人死了却不哭。有的孩子,别人打他他从来不哭,有人对他好他就哭了。”

    Saen想了想,说:“休斯敦没多远。你可以来找我玩。”

    Root略显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真的吗?”Saen抬头看她。

    “当然。我还一个人坐长途汽车去过路易斯安那州的拉斐特市呢。”

    “一个人去那儿干嘛?”

    “埋地雷。”

    Saen笑了:“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知道。”

    “Michelle也不知道?”

    Root摇摇头:“全世界只有你知道。就像基因实验一样。”

    “又是专门编出来骗我一个人的?”

    Root笑笑:“Michelle没有消化这种东西的胃口。你不一样。你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头猛兽。”

    “小小的身体……我还在长高呢。”

    “不可能比我高。”

    Saen伸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Root马上踢了回来。两个人一边互踢一边咯咯笑起来。

    尽管目前倾向于认为“地雷”事件与“基因实验室”一样是拿来骗她玩儿的故事,但Saen在这个周末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几次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真的呢?那是否意味着Root杀了一个人?她当然没有直接动手,但是……埋地雷的人也没有直接把刀捅进别人的身体。

    傍晚,stance和Dean先回到了家,不一会儿Leila也来接走了Saen。

    连续吃过好几顿三明治的女孩,在终于又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之后,觉得就算“地雷”事件是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早就发现香喷喷的饭菜能让一切都变得美好。

    由于丈夫突然去世,图书管理员Barbara Russell连续一周都没有来上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来的男管理员,名叫Er Quinn。他一头黑色卷发,戴着黑框眼镜,没有下巴,门牙很突出,圆肩,有肚腩,身体显得很松弛。一些孩子私下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海狮”。自从他开始到图书馆上班,就不让Root打工了。

    “或许Barb需要你帮她处理一些事,但我能应付。”他说。

    一起坐在后排学习的时候,Saen悄声说:“也许海狮只是比Barb更需要钱,宁愿自己辛苦点儿,也不想让你把他的钱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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