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ot冷不丁地问:“你后来打过枪没有?”
“没有。”
“今天回去就问你妈妈。如果她同意,周末我们去粮仓那边打瓶子。”
“她不会同意的。除非是专业靶场还有可能。但要买票,还要成年人监护。所以我还是直接跟你去比较好。”
“你真要在一个错误之上叠加一个错误?要不我们去真的靶场吧。”
“我妈周末两天都要在休斯敦上课,不能带我去。”
“上课?”
“她……要考试。”
Saen还是把妈妈的计划说了出来。
Root听完,微微一笑:“这么说,你可能和Michelle同时离开毕夏普呢。”
Saen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啦,你该回家了。”
“Root……”
“怎么?”
“周末带我去吧。我妈不会知道的。”
“你这么想去?”
“我爸就是一直说晚一点再带我去。结果……”
Root静静望着她,眼里似有千言万语。Saen有种感觉:自己在想什么,在感受着什么,即使自己都弄不清,Root都能读懂。
“周六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Sa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盏灯都没开。黄昏时分,室内不开灯虽然不至于撞到东西,但毕竟让人别扭。她先开了起居室的灯,确认起居室里没人,就上楼去。妈妈的房间关着门。
她敲了敲门:“妈妈。”
无人回应。
她用钥匙开了自己的房门,看一眼正在运行的电脑程序。今早她上学前就开始了这个程序,现在已经运行完毕,得到的结果显示在屏幕上。她打开桌上的笔记本,快速记录了几条信息,然后合上本子,关上电脑,走出房间,重新锁上门。
她查看了妈妈的琴房和书房,都没人,而且门一推就开。她重新回到妈妈的卧室门外,推了一下门,推不动。她更加用力地敲门。
“妈妈!我知道你在里边!”
仍然没人回应。
“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砸了!你想想吧,工人要来修门,甚至是换门,要来不止一个工人。”
她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跑下楼,运动鞋在木楼梯上咚咚响。她从楼梯下的杂物间找到了一把锤子,再跑上去,对着门锁的位置猛击。铛!铛!铛!
第三下,门框发出木头裂开的声音,门向里推开了。
屋里没开灯,窗帘几乎全关,只有一道缝。黄昏时分的天光就从那道缝进来,洒在床脚。stance穿着睡袍躺在床上,腰间盖了一条毯子。她睁着眼,神色麻木,一动不动。
“妈妈……”女孩向床边靠近了两步,但没有爬上去。
“Sa…”
“妈妈!你今天吃药了没有?”
Sa然想起今天早上她只顾着调整和开启那个程序,忘了提醒妈妈吃药。
不对,昨晚她也在搞那个程序,也没提醒妈妈吃药!
“Sa…对不起。我不想起来。”
“没事。我拿药给你。”
“不,我吃药了。我确定我吃了。”
“真的?”
“就让我再躺一会儿行吗?”
Sa再说什么,而是躺到了妈妈身边。她蜷缩着,手放在妈妈肩膀上。
妈妈身上有一股她熟悉的味道。那原本是一种类似奶糖的味道,但现在,大概由于在封闭房间里待了太久,奶糖的味道里掺杂了一丝酸腐,但在她看来完全可以忍受。
“妈妈,我可以问你的感觉吗?”Sa静地问。
“感觉……”
“你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很累。非常非常累。就算是躺在水底,知道会溺死,也不想起来,不想浮出水面。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你知道我的感觉吗?你想知道吗?”
“哦,Sa…也许,我死了,你会活得更好。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照顾了。你看,是你在照顾我。”
“我的确不需要你照顾了。我也并不喜欢照顾你。”Sa语气依旧平静,“可是,想到你可能会死,我就什么都做不下去。所以,妈妈,也许等你死了,我反而就不会照顾自己了。”
“宝贝……”
Sa到妈妈声音里的哭腔,就像是看到躺在水底的人吐出了泡泡,划着手,准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