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刚躺安稳的姜嵇眉心一跳。
“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些?”
“也不算是忽然吧……我和铃木其实不是很熟,在我看来,只是点头之交罢了。但是今天木元警官却跟我说,在她的人际关系里,我算是个交往很密切的人了。
所以会有点感慨,我竟然会在她的人生剧本里扮演着一个颇为重要的角色。”
铃木的死就如同一颗沙砾离开了沙漠,似乎没有掀起一点点波澜,同样是天生地养的女儿,为什么没有人在乎她的离开?
如果那天晚上死去的还有她,那她大概会和铃木一样,无人为她流泪。
姜嵇揪紧了被子。
良久,她又说:“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空气里传来一点影影绰绰的叹息。
“快睡吧,念念。”姜嵇关掉小夜灯,房间里陷入浓黑,“晚安。”
李念一的意识恍惚一瞬,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对她说这句话了。
“晚安,姜嵇。”
不知道是因为今夜有人陪她,还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李念一很快又睡着了,而且她没再做噩梦了,无论是雨夜黑衣人还是其它的噩梦都没有。
姜嵇的陪伴和她的怀抱一样让人安心,让她几乎有种被这个人好好爱着的错觉。
真奇怪,不过是刚认识了几天的人而已。
半梦半醒间,李念一忽然意识到她竟然对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人产生了探究欲,真是个可怕的念头,但李念一已经没空去深究了,她太困了,疲倦将那点仅存的意识也给卷走了。
*
一觉无梦。
醒来时,李念一下意识往床边看了一眼,哪里还有什么人,地毯上干干净净的,连铺盖都收拾进衣柜里了。
不死心的,她又去客厅转了一圈,没有那人的身影。
看来是真走了。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攀爬上李念一的心脏,有点类似约会是被放鸽子的失望,但又多了一点酸胀。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已经是下午了。
和姜嵇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天,没有新的消息发进来。
李念一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忽然唾弃起这样的自己,走了就走了呗,自己该干啥干啥就好,难道真为了贪恋那点儿安心而把自己整成患得患失的模样吗?
姜嵇又不是李念一的谁。
她没有身份因为姜嵇的离开而患得患失。
只可惜,那样安稳的睡眠,以后大概很难体会到了吧。
“念念!帮我开下门。”
李念一怔了几秒,才如梦初醒般跑过去开了门。
“姜嵇你……”
门口的姜嵇两只手都提着满满的食材,怪不得开不了门——她知道家门挂在哪里的。
姜嵇提着食材风尘仆仆地挤进家门,一边卸货一边解释:
“你昨天那么累,我就没叫醒你,本来想着先做饭,等你醒了就可以直接吃了……你不是说过我做饭好吃吗。”
她指了指冰箱:
“结果我发现冰箱里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你是不是平时都不好好吃饭啊?我就出去随便买了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女人料理食材的空隙还不忘继续念念叨叨。
李念一机械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空虚的某处好像被这个女人给一点点的填满了,这种感觉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有些不适,让她有种想要逃跑的欲-望,整个人于是都局促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答应了要陪你的,得有始有终。”
李念一喃喃:“有始有终吗……?”
姜嵇还在洗菜,站在狭小的厨房里冲外面呼喊:“你洗漱了吗?没有的话快去,我做饭很快的。”
最终那种奇怪的感觉被李念一给强行压了下去,现在她的生活太混乱,她没法静下心来思考这个人对自己的意义。
到底只是寂寞之余的消遣,还是……
李念一立刻切断了自己的思绪。
“好~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又一次面对面坐在了一张餐桌上。
“我看你冰箱里有好多酒,你买那么多杯子,是为了自己调酒喝吗?”
李念一点头。
“原来你还是个酒蒙子。”
“其实主要是为了收藏那些好看的杯子,漂亮又平价的小东西,我看了就走不动道了。喝酒算是顺便了,反正我调酒的功夫肯定也是比不上你的,随便调调罢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比起之前相处时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氛围,这样简单而融洽的相处模式,竟然有种诡异的老夫老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