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筠站在汤臣一品28层的露台,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晕染开,远处横江的粼粼波光在她眼中碎成星子。她一手握着手机,指节无意识地抠着柚木栏杆的雕花,昂贵的木材已被磨出浅痕,“好……您来安排。”
她每隔半分钟就回头望向主卧的方向,门缝漏出的暖光在地板上投出狭长的光带,像道无声的召唤。
电话里忽然谈到什么,易筠喉结滚动,指尖泛白。
“我生日那天公示就行。”她继续对着听筒低语,黢黑的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意,“何玟喆那边……”尾音拖得极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过了吧。”
江舒微既已松口,她的恨与不甘,便都该咽进肚子里。
仇霜正坐在Cs身边转着电竞椅,听见这话“扑哧”笑出声:“我倒不知道你肚量这么大啊?”
易筠耷拉着眼皮,语气淬了冰:“滚。”
“顶你个肺的易筠!”仇霜笑骂着踹了脚椅子腿,“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公司的股东耶!你就这个态度!”
Cs在一旁整理巡演计划表,头也不抬地补刀:“因为笃定你这个东家不会跑。”
仇霜抱着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也就她能骑在我头上蹦迪了!”
“今晚官网就放消息吧,别让粉丝准备的太仓促。”易筠将手机揣回西装内袋,“初定后天下午2点,嘉禾区的体育馆租借好了吗?”
“OK的。”Cs推了推眼镜,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江舒微上午来过公司。”
易筠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就看了眼你的巡演路线图,”Cs赶紧补充,看着女孩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松弛,“没说别的,在你办公室待了半小时。”
挂了电话,易筠踱步回卧室时,指尖的颤抖终于藏不住。
她对着穿衣镜扯了扯领带,镜中寸头造型的自己陌生又熟悉——这是三天前冷战最凶的时候,她剃光了留了七年的长发。
发茬刺得掌心发痒,像她无处安放的躁动。
卧室门被推开的瞬间,江舒微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旧相册,泛黄的相纸里,15岁的易筠穿着 oversized 的训练服,别扭地躲在她身后。
听见动静,她掀起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在干什么?”
易筠几乎是扑过去抱住她的,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两人身高相近,但江舒微骨架纤细,早年为上镜饿出的薄肩硌得她生疼。
易筠松了松手臂,鼻尖蹭过她颈间的栀子花香:“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江舒微被勒得轻咳,指尖划过她新长出的发茬,“你这头发……”
“不好看?”易筠忽然紧张起来,耳根泛着红。
“挺酷的。”江舒微忍着笑推开她,却被拽着手腕按在衣柜门上深吻。
薄荷烟味混着雪松须后水的气息侵占口腔,易筠的吻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又藏着隐忍许久的贪婪,直到江舒微喘不过气拍他后背,才贴着她的唇瓣低哑道:“姐姐,别再生我气了。”
“……”说到这个。
江舒微一把推开人:“哦差点忘了,私下抽烟加喝酒,一周分床睡。”
易筠:绝望.GPJ
*
6月8号中午12点,嘉禾区体育场后台已是人声鼎沸。
保姆车刚停稳,数十台相机的快门声便如骤雨般响起。狗仔们举着长枪短炮往前涌,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被撞得摇摇欲坠。
“易筠剪头发了!!”
寸头。
乌黑的发茬贴着头皮,将她本就凌厉的眉骨与下颌线衬得愈发分明。平日里被长发遮掩的美人尖此刻清晰可见,配上一身黑色PUMA卫衣和华伦天奴牛仔五分裤,硬生生把运动装穿出了桀骜的痞气。
生图瞬间被po到微博,便以“爆”字空降热搜,连带美趋、欧趋等52个国家的榜单前三都被这颗“寸头炸弹”炸穿。
“微博瘫痪了!”
简觅怀举着手机在候场室转圈,新接的紫色长发甩成好看的弧度:“我靠我靠,真的!现在根本登不进去!”
仇霜点开抖音,把狗仔拍的生图怼到江舒微眼前:“这事儿你知道吗?”
江舒微把目光从《理想国》上慢慢移开。
单源揽过身旁咋咋呼呼的简觅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她的发尾:“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江舒微的声音发轻,指尖还残留着清晨摸到的发茬触感。
“——因为要把头发留着。”易筠推门进来,将冰美式往桌上一放,抬手在寸头上胡乱揉了把,“我还特意约了托尼老师把头发保留下来,量了,足足有一米多长。”
她的头发养得极好,从两年前就拒绝任何烫染,处于某些原因,何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