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微微微低下头,没有立刻回应。
“胖点儿好啊,”仇霜在一旁瞥了何玟喆一眼,冷笑道,“当年微微差点练死在地下室,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估计凉在地上一晚上都没人知道吧?”
江舒微象征性地轻咳一声,制止了仇霜:“仇霜。”
“所以呢,今天过来,就是来看我的笑话?”何玟喆直勾勾地盯着江舒微,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怼,“看我现在这么煎熬,很满意?!”
易驰均不想掺和这件事,S&I、Venusiie和chisoul的突然加入更是打了何玟喆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VIC不续约、人才流失以及Top X.的紧急筹备,声茂如今可谓是焦头烂额。
“看着我窘迫,很舒服?!”何玟喆攥紧了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狞笑,“江舒微,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
江舒微缓缓摇头:“不。”
“我没有把别人的痛苦当作乐趣的奇怪癖好。”
她微微一笑,神情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在几个月前,我都没想过要离开声茂。”
如果,但凡何玟喆做的不这么决绝。
“但是爱意会带来勇气,这句话是真的。”
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易筠喝了多少酒,吐了多少次,江舒微在办公室熬了多少个通宵,仇霜带着律师谈了多少次话。
声茂放出了多少绯闻黑料,捏造了多少危言耸听的词条,全靠工作室各位快速捕捉并澄清。
所以江舒微愿意去“冒险”,去做一些看似疯狂却正确的事。
何玟喆的神色微微一变,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她看了一眼仇霜,然后对江舒微说:“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仇霜警惕地看了何玟喆一眼。
“放心,”何玟喆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这间屋子不是仇小姐亲自检查过的吗?”
江舒微拍了拍仇霜的胳膊,示意她没事。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后悔吗?”
这句话是江舒微先问出口的。
何玟喆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没想到,当年的一句话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江舒微没有接话,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不喜欢易筠,”何玟喆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抱在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从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不喜欢。”
“她和她母亲长得太像了。”
何玟喆似乎陷入了回忆。
“但她没有她母亲的明艳与阳光……也是,一个跟着重度抑郁的母亲活了五年的孩子,哪里还有阳光可言。”
秦着情,秦家最小的千金,像温室里的玫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易筠的脸上,却带着易驰均当年闯荡时的那份凌厉,少了秦着情的柔情。
可这正是让何玟喆最难受的地方。
她永远也比不上秦着情。
“因为易驰均只要看见易筠那张脸,就会想起秦着情!”何玟喆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无奈和愤懑,“他根本对这个女儿生不起气,因为有愧!他害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个冷血的畜生!”
江舒微皱起眉:“什么?”
“你以为一个男人在外面风流快活,放着秦着情一个人在家怀孕生子,”何玟喆冷笑道,“后来他本性难移,风流了五年,留了那么多孽种,把秦着情活活气死!”
但这并不能否认他对秦着情的爱。
那份年少时纯粹的爱意。
“呵,”何玟喆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个男人,睡了无数女人,却还能说自己的心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可是你什么都想要。”江舒微平静却笃定地说道,一语中的。
对方罕见的沉默片刻。
“是啊,”何玟喆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什么都想要。”
易筠曾经警告过她,欲望过大会被欲望吞噬。那时的何玟喆只是不屑一顾,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人死不能复生。”她喃喃道,“可偏偏人只有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看吧,人就是这么贱。”
易驰均的爱意夹杂着愧疚,全都转移到了易筠身上。
何玟喆曾经天真地以为,时间久了,自己总能焐热他的心,能获得这个男人的真心。
可这一次,她彻底看清了易驰均对她的态度。
“所以我恨易筠,恨易驰均,也恨你。”何玟喆的声音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