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幽灵宫主……死了?!焚尽令牌?!燃尽仇恨?!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宣告惊呆了!包括柴玉关和王怜花!他们预想过白飞飞会来刺杀,会来报复,会来同归于尽……却从未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宣告自己的“死亡”!
“从此世间——”
白飞飞的目光越过柴玉关那张因惊愕和暴怒而扭曲的脸,仿佛穿透了这金碧辉煌的牢笼,望向了殿外那片深邃的夜空,望向了某个未知的、带着微弱光亮的方向。她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可见的、超越了冰冷与平静的温柔和……向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穿透力,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有与林幻相伴的白飞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按在心口的手,似乎微微用力,感受着那衣襟之下、紧贴心口处传来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搏动。一抹极其清浅、却足以融化万载寒冰的笑意,如同初春破冰的第一缕暖阳,悄然浮现在她苍白的唇角。
这一抹笑容,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柴玉关的骄傲和王怜花的算计!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永远无法理解的、超脱了仇恨与欲望的光芒!
“妖女!胡言乱语!给我拿下!”柴玉关暴怒到极点,厉声嘶吼!色使等人如同饿虎扑食,刀剑齐出,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殿中孤立无援的白飞飞扑去!
白飞飞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她不再看柴玉关一眼,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没有使用任何阴毒的暗器,只是凭借着诡异精妙的身法和灌注了纯粹内劲的掌指,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格挡、反击!她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摒弃了所有花哨与阴狠、只追求结果的纯粹力量!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击打在敌人最薄弱之处!
“噗!”“咔嚓!”“呃啊!”
闷响、骨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围攻的护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倒下!白飞飞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如同穿花的蝴蝶,深青色的布裙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强行催动内息震裂了旧伤渗出的。但她始终屹立不倒,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牢牢挡在通往殿门的路上!
她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离开。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王怜花终于按捺不住,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被戏耍的恼羞成怒!他手中玉笛一抖,几道肉眼难辨的牛毛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向白飞飞的后心!角度刁钻狠毒!
白飞飞仿佛背后长眼,在玉笛针射出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同时反手一拂袖!一股柔韧的罡风卷出,精准地将那几枚毒针扫飞,钉入旁边的蟠龙柱上!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王怜花,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的嘲讽:“王怜花,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说完,她猛地一掌拍飞最后一个挡在身前的护卫,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洞开的、破碎的殿门疾射而去!
“拦住她!放箭!放箭!”柴玉关气得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地怒吼!
殿外早已闻讯赶来的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然而白飞飞的速度太快!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在箭雨落下之前,已然冲出了大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殿外重重叠叠的楼宇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的极乐殿,以及柴玉关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和王怜花铁青的脸色。
* * *
快活城外,通往幽深山林的小径入口。
林幻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糙木棍,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系统最后注入的能量早已耗尽,内腑的剧痛和断骨的折磨如同跗骨之蛆,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紧咬着下唇,咬出了血痕,才勉强保持一丝清醒,凭借着脑海中那越来越微弱、却始终未曾消失的路径指引,踉跄前行。
快活城方向的喧嚣似乎平息了,但那片灯火通明的天空,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飞飞……飞飞你千万不要有事……
就在她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刹那——
前方的黑暗中,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如同归巢的倦鸟,踉跄着出现在小径的尽头。
是白飞飞!
她身上的布裙被鲜血染透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脚步也有些虚浮,显然伤势不轻。但她的眼神,却如同穿越了最深沉黑暗的星辰,明亮、清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找到了归宿般的安然。
当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的夜色,落在小径入口那个拄着木棍、摇摇欲坠、浑身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