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时解除,但客栈的宁静已被彻底打破。楼下传来掌柜和小二惊恐的询问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白飞飞紧绷的身体这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她缓缓转过身。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怯懦、苍白、楚楚可怜神情的脸,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刻刀重塑。所有的伪装如同碎裂的面具般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本相。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病态的柔弱,而是一种冰雪般的剔透与寒冽。那双总是含泪惊惶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如同万年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后,近乎实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审视。
她看着摔倒在地、一脸惊惶(林幻努力扮演的)和担忧(真实的)望向自己的林幻,左肩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鲜血,染红了素色的衣料,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诡异红花。
“你……”白飞飞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能将空气冻结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看到了?”
没有称呼“七七”,没有伪装。这是幽灵宫主白飞飞,第一次以真面目,直面林幻。
林幻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这是真正的悬崖边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挣扎着站起身,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急切地想要靠近查看白飞飞的伤势,眼神里的担忧和惊魂未定无比真实:“飞飞!你的伤!箭上有毒!快让我看看!”她试图去碰触白飞飞的手臂。
“别碰我!”白飞飞猛地后退一步,避开林幻的手。动作牵扯到伤口,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直刺林幻眼底。“回答我。”她重复,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看到了什么?”
林幻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白飞飞肩头那片刺目的红,看着那双冰冷到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杀意。识海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退路。这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审判。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因系统沉寂和眼前局面带来的双重压力。脸上的惊惶和担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她迎上白飞飞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清澈的眼眸如同深秋的湖水,倒映着对方冰雪般的容颜。
“我看到了,”林幻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你推开了我。”
“我看到了,”她继续说着,目光落在白飞飞流血的肩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那支本该射穿我的箭,钉在了你的身上。”
“我看到了,”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再次对上白飞飞那双冰冷的眸子,眼神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穿透灵魂的洞悉,“你用来挡开另外两支箭的,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什么蛮力,是一种……很美、很快、像影子一样捉摸不透的身法。”
白飞飞的瞳孔在听到“身法”二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周身的寒意更甚,袖中的手指悄然并拢,指尖隐隐泛起一丝幽蓝——那是剧毒凝聚的前兆。
林幻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她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与白飞飞的距离。这个动作让白飞飞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我还看到了,”林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温度,如同穿透寒冰的第一缕阳光,“在你推开我的那一瞬间,在你替我挡下那支毒箭的时候……”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白飞飞冰冷眼底深处那几乎被湮灭的、极其细微的波动,“飞飞,你的眼睛里,有害怕。”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白飞飞冰封的心湖之上!
害怕?
白飞飞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两个字烫伤。她那完美无缺的冰冷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那双死寂的寒潭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起来,是错愕,是难以置信,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恼羞成怒的狂澜!
“你胡说!”白飞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不再是柔弱无骨,而是带着凌厉的风声和致命的幽蓝光泽,精准无比地扼住了林幻纤细脆弱的脖颈!
冰冷的五指如同铁箍,瞬间收紧!窒息感和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林幻淹没!
“我白飞飞!幽灵宫主!杀人无数!岂会为你这种……”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戳破隐秘的羞恼而微微颤抖,眼中是骇人的厉色,“……岂会害怕?!”
林幻的脸颊因为窒息迅速涨红,但她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她的双手甚至没有去掰白飞飞扼住她咽喉的手,而是艰难地、坚定地抬起,轻轻地、覆盖在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