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不,是公主心上人(4)
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愤怒的潮红。那眼神,像受伤的小兽,充满了委屈、不甘和一种被冒犯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来做什么?”天香的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刺,“来看本宫的笑话吗?看本宫被那个老女人气得躲起来哭鼻子?!” 她指着地上的狼藉,情绪激动,“她算什么东西!仗着她哥哥是国舅,就敢对本宫指手画脚!还敢……还敢含沙射影地说你查案是‘无事生非’、‘构陷忠良’!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说你!你明明……” 她的话语猛地顿住,胸脯剧烈起伏,剩下的话似乎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愤怒的喘息。

    看着眼前这个像炸毛小猫一样的公主,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而炽烈的维护之意,林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所有的疲惫、算计、危机感,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淀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桌边。桌上还放着一个未被殃及的食盒。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却已冷透的点心和一碗温补的羹汤。她拿起旁边温着的铜壶,倒了些热水进碗里,用勺子轻轻搅动,让冷羹恢复一点温度。

    然后,她端着那碗温热的羹汤,走到天香面前,递了过去。

    “先吃点东西。”林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劝慰,没有解释,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关切,“生气伤身。饿着肚子生气,更伤身。”

    天香愣住了。她预想中的解释、安抚、或者跟着她一起痛骂东方妃,都没有出现。只有一碗冒着微微热气的羹汤,和一句简单到近乎霸道的话。

    她看着林幻平静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力量。那眼神,像一泓深潭,无声地浇熄了她心头狂躁的火焰。

    一股莫名的委屈再次涌上,比刚才更甚。她猛地抢过碗,赌气般地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羹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她……她就是嫉妒!”天香捧着碗,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控诉,“嫉妒父皇疼我,嫉妒我能嫁……嫁……”她偷眼看了下林幻,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脸颊却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哥哥也不是好东西!你查案查得好好的,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凭什么污蔑你!”

    “嗯,他们都不是好东西。”林幻顺着她的话,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弯腰,开始收拾地上那些锋利的瓷器碎片,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天香看着林幻专注收拾的背影,那月白色的驸马常服衬得她身形有些单薄,可此刻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可靠。心头的怒火和委屈,在那平静的回应和无声的行动中,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融融的安心感。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羹汤。殿内只剩下瓷器碎片被轻轻捡起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吞咽的声音。刚才还喧嚣着要爆炸的情绪,此刻竟在这无声的陪伴中,慢慢沉淀、平复。

    “喂,”天香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别扭,“你……你查案是不是很辛苦?那个东方胜,是不是给你使绊子了?”

    林幻动作一顿,将最后一块碎片放进托盘,直起身:“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至于绊子……”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诮,“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这轻描淡写却透着强大自信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天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她看着林幻平静的侧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她名义上的“驸马”,似乎真的和那些只会阿谀奉承或畏首畏尾的朝臣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依靠和探寻的力量。

    “哼!算你还有点本事!”天香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语气也软了下来,“下次……下次再有人敢说你坏话,本宫还帮你骂回去!” 她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理直气壮地宣布。

    林幻看着她别扭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心中那丝暖意更深了。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还算完好的点心递过去:“好。不过下次,先吃饱了再骂,更有力气。”

    天香接过点心,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栖凰殿内,满地狼藉犹在,烛火依旧摇曳。然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流淌的、带着暖意的静谧。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殿内却仿佛亮起了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接下来的日子,林幻的生活被朝堂公务填满。扳倒东方胜心腹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政务纷至沓来。她以“冯素珍”的身份,凭借远超时代的见识和冯素珍本身的才学,在水利、税赋、边贸等议题上,每每能提出切中要害、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她的奏折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对策务实,渐渐在朝堂上赢得了不少务实派大臣的赞赏,甚至偶尔能得到皇帝一个赞许的眼神。驸马“冯素珍”才名日盛,不再是那个仅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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