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嘛!
朱霰睁开眼睛,与福桂目光接触,道:“这一点,尚不清楚。”
福桂明白了。朱霰的意思,这一点应该由她弄清楚。
福桂又问:“王爷不是说彭和尚是隐姓埋名藏在於皇寺。那整个中都知道大和尚既彭和尚的人都有谁?”
朱狘又抬起手,插嘴:“本王。”
朱霰道:“整个凤阳知道彭和尚身份的仅本王所知已有十二人。应天府中勋贵知晓的只会更多。从这一点入手,不会有结果。”
福桂站起来,双手合十放于鼻尖前,重重一拍。
“明白了。毒药已经被奴婢找到,就证明娜仁姑姑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或许她和彭和尚有仇,或许她知道彭和尚在操控凤阳的白莲教徒。总之,奴婢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娜仁姑姑毒杀彭和尚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还是要阻止谋乱。对吗,王爷?”
朱霰道:“是。不要吓得她闭上嘴,而是让她说出一切。”
福桂微微一笑,说:“奴婢现在总算知道,王爷半夜为何赖在伽蓝殿,原来王爷早就盯上彭和尚了。奴婢也总算明白,为何王爷让奴婢去查毒杀案。因为奴婢看起来是个局外人,也因为地位卑微,不足以被任何一方收为心腹。奴婢看起来最无辜,也最不会惹人注意。”
当然,福桂还有未尽之言。也同样是因为足够卑微,她是死是活对全局都不会有太大影响。而杀人之人是百户张迁之妻,谋大逆一旦涉及燕王亲卫,朱霰定然慎之又慎,像福桂这样的人,事后抹除方便。
福桂说:“明白了王爷的用意,奴婢就能更好替王爷办差了。”
朱狘笑出声:“四哥,你的这个丫头真是比一百个男人的心眼子加起来还多。简直是心有七窍,百年难遇的可人儿。”
朱霰不接朱狘的话头:“五弟,药粉查看得怎样了?”
朱狘回头,眉头拧着,“有些问题。待我再确认一下。”他看向福桂,“四哥还有话没讲干净。四哥有顾虑,但本王听着着急,还是本王替四哥说吧。
朱狘说:“中都已落成,上位思乡甚切,已择定清明后,携皇后、太子、皇子、公主等亲临凤阳谒陵,祭天地社稷。上位准备在查核中都营造之况后,敕钦天监择吉日迁都于凤阳府。”
朱狘转回头继续手上的活计,“上位即将临御中都,此时凤阳府却如锅里烹油,一点就炸。稍有不慎,令白莲菜人冒犯天颜,胡虏乘虚撕开北疆的防线,中原再起兵戈,后果将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福桂总算明白朱霰为何这般着急上火,不只是因为他的亲卫可能牵涉白莲之乱,更因为皇帝即将亲临凤阳。
作为凤阳城中最年长、根基最深的皇子,一旦凤阳发生暴乱,老皇帝事后的一股子邪气肯定就往这个儿子身上撒。不管有没有错,燕王殿下这锅是背定了,一辈子就顶上“罢软无能”的大帽子。
朱狘清清嗓子,“所以说,福姑娘,你身上的担子可是全天下的宁绥和四哥的期望。担子这样重,遇上什么难事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本王与四哥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仔细再仔细,有些事,并不是一口伶俐齿和一肚子小主意就能解决的,譬如——”
朱狘转过来,手心里托着从瓷瓶里倒出的黑色药粉。
“——这并非会造成你风寒的药粉,而是颠茄粉。颠茄粉是从一种毒果中提炼出来的,因为果实像茄子,因此叫颠茄。少量服用颠茄粉会令人发狂,中量服用令人昏昏欲睡,大量服用至死。颠茄引发的症状和你与彭和尚的症状并不同。”
朱狘倒掉药粉,“本王不明白,既然她有这样烈性的毒药,为何没有用它,而是退而求其次,选择药性没那么烈的药粉。”
福桂心有不甘地说:“这是因为吴王殿下没有害过人。杀人不是最难的事,而是杀了人顺利逃脱才是最难的。”
朱狘道:“你这丫头,说起杀人来颇有心得。难道你也杀过人?”
朱霰和朱狘同时盯住福桂。
福桂立刻道:“奴婢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朱狘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福姑娘,你还需继续努力,离破解谜团还差这最关键的一步。你这个东西不行。”
福桂的脸因气馁而发红。
朱霰道:“不,她给了我们更好的东西。五弟觉得,余娜仁手中的颠茄粉会用在谁身上?”
福桂十分感激地看向朱霰。还是王爷体贴人!
朱狘想了想,脸色骤然一白,“上位要来凤阳。难道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要给上位下毒?母妃这次也会伴驾,若是连母妃也中毒,本王不会放过他们!”
“不,不会是圣上。”福桂因看破真相而嗓音颤抖,“关键在于身份。娜仁是张迁的女眷,又是典膳局姑姑。而张迁是王爷亲卫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