暃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微微倾身。熔金色的左眼如同燃烧的太阳，冰蓝色的右眼如同冻结的冥河！ 目光穿透阿尔图的瞳孔，直刺他灵魂深处最隐秘、最不堪、被层层铁甲包裹了十年的……脓疮！
“因为……”暃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冰冷刀锋，“……你怀念她。”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你爱她。” “……你忘不了她。” “……所以你至今……” “……未曾娶妻！” “……所以你府邸密室深处……” “……供奉着那尊……” 暃的唇角勾起一个残忍而洞悉的弧度。 “……轮廓模糊……却被你摩挲得异常光滑的……” “……阿玛尔纳石像！” “……你以为……” “……瞒得过所有人？” “……我的好四哥……”
最后那句“我的好四哥”，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冰冷的亲昵，狠狠捅进了阿尔图心脏最柔软、也是最禁忌的角落！
阿尔图高大如同铁塔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 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布满血丝的眼球瞬间被巨大的震惊、被戳穿的羞耻、被长久压抑的爱恋与痛苦彻底淹没！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踩碎了更多的碎石！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败的风箱！
“你……你……”他死死瞪着暃，嘴唇剧烈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磐石外壳……都在那双洞穿一切的金银妖瞳下……土崩瓦解！ 只剩下那个被深埋十年、早已腐烂却又从未停止跳动脓疮……血淋淋地暴露在冰冷的星光下！
爱！ 对那个如同月光琉璃般纯净、却又属于他父亲妃子的女人……禁忌的、绝望的、深入骨髓的爱！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最深的罪孽！最痛的伤口！
暃……这个瑟缇斯口中“神赐之眼”的孩子…… 他竟知道！他竟一直都知道！
阿尔图布满厚茧的大手猛地捂住胸口！如同那里正被无形的利爪撕扯！巨大的痛苦与一种近乎解脱的崩溃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他心神彻底失守的刹那—— 暃动了！ 快如鬼魅！ 那只握着黑曜石小瓶的手闪电般探出！ 瓶口精准地……压在了阿尔图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唇上！
冰冷的瓶身触感如同毒蛇！ 阿尔图下意识想要挣扎、怒吼—— 一股极其粘稠、冰冷、带着腐败花香与淤泥腥气的液体……已不容抗拒地……灌入他的咽喉！
“呃——！” 阿尔图喉头发出被扼住般的闷响！瞳孔猛地扩散！ 墨紫色的药液滑入腹中！ 冰冷！ 如同吞下了一块来自冥河的寒冰！
下一秒—— 眼前祭坛的轮廓！ 暃那双冰冷的金银妖瞳！ 废墟的黑暗！ …… 如同被巨大的漩涡拉扯！ …… 轰然扭曲！ …… 破碎！
歌声！ 那遥远、哀婉、带着无尽神性光辉的歌声……如同从灵魂深处响起！
“圣莲凋落月神舟……” 幽香缕缕升冥穹…… 九柱神歇月影蒙……”
绝对的黑暗破碎！ 柔和纯净的月光圣辉降临！ 纤细脆弱的背影跪坐于虚无…… 墨玉长发披散月白长袍…… 肩颈线条优美如同易折的琉璃……
阿尔图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凝固！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攫住！
那道背影…… …… 极其极其缓慢地…… …… 转过了头！
冰蓝色的眼眸！ 纯净！空灵！蕴含着涤荡世间污浊的神性！ 巨大而温柔的悲伤在其中流淌！ 苍白透明如月光凝结的面容！ 小巧精致的鼻梁！ 花瓣般柔软微启的唇……
是她！ 真的是她！
阿尔图如同被无形的雷电劈中！巨大的狂喜与灭顶的悲伤如同滔天巨浪将他瞬间吞没！他想呼喊她的名字！想冲过去！想触碰那近在咫尺却隔着生死的幻影！然而身体却如同被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那双蕴含着巨大悲伤的冰蓝眼眸……带着一丝初醒般的茫然……极其极其轻柔地…… 落在了他……不！是落在了他身旁那片虚无之上！ 仿佛那里……还站着另一个人！那个拥有金银妖瞳的孩子！
她的唇角…… …… 极其极其轻微地…… …… 向上弯起。一个…… …… 足以让星辰失色的…… …… 悲悯而眷恋的微笑！ 穿越生死！ 洞穿时光！ 温柔地笼罩着……那并不存在的孩子！
就在这足以撕裂灵魂的微笑绽放的瞬间—— “噗！” 气泡破裂声！ 圣洁光辉！ 纯净形影！ 悲悯眼眸！ 惊人笑靥！ …… 瞬间破碎！湮灭！归于永恒的黑暗！
“呃啊——！！！” 阿尔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野兽般的绝望嚎叫！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冰冷嶙峋的碎石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的泥土，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那逝去的幻影从虚无中抠出来！
泪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