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蛇窟遗歌

    废园石室的油灯捻至豆大一点幽光,勉强撕开浓稠的黑暗。空气里残留着烤羊肉的冷腥、废墟渗入的土味,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紧绷。塔那蜷在角落麦秸堆深处,断指处的药布散发着清凉苦涩的气息,将他拖入药物编织的昏沉屏障。顾珏月靠着冰冷的泥墙,深黑的眼眸在昏光下锐利如淬毒匕首。纳曼静坐一旁,膝上的阴沉木药箱打开着,他正用一方雪白亚麻布,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几枚淬过幽蓝寒芒的银针,动作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微弱的火苗,沉静无波。里德尔斜倚在暃对面的阴影里,墨绿祭司袍的宽袖垂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指间那枚黑曜石蛇戒的深红蛇眼幽幽闪烁,如同两口淬毒的深潭,冷冷锁住暃的脸。

    “那支舞……”顾珏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低沉如同砂砾摩擦,“奈芙尔塔莉跳的……还有妮菲塔莉的反应……绝不是巧合。”他深黑的瞳孔死死钉在暃那双被昏昧光线勾勒出轮廓的金银妖瞳上,“那首歌……‘圣莲凋落月神舟’……到底是什么?”

    空气瞬间凝滞。连角落里塔那的呼吸似乎都轻了几分。

    暃靠墙坐着,姿态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慵懒。他没有立刻回答顾珏月。熔金淤暗的瞳孔在昏暗中无声流转,沉淀的淤泥下仿佛有尘封的碎片被强行翻搅上来。

    良久。

    暃极其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奇异古老韵律的声音…… …… 如同从时空的尘埃深处…… …… 幽幽响起:

    “圣莲凋落月神舟……” (Celestial lotus wilts on Khonsu''''s silver barque,) 声音没有奈芙尔塔莉的空灵,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烙印在骨血里的悲怆。 “幽香缕缕升冥穹……” (Ghostly fragrance asds the darkened arc.) 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冰冷的石壁上。 “九柱神歇月影蒙……” (Like weary Ennead pausing where onbea fray and part,) 他微微闭了闭眼,缚眼的布带下,仿佛能看见遥远时光里的景象。 “花谢方知春色终……” (Falling bloo steal the spring''''s bright, beati—) 声音陡然转低,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重。 “骤风起时圣甲碎……” (A sudden gale! Scarab shells shatter upoones!) 最后一句,如同叹息。 “尼罗河畔几度逢?” (How few such ruinous dawns rein for rtal bones?)

    歌声落尽。石室内陷入绝对的死寂。唯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无声的鬼魅。

    顾珏月深黑的瞳孔急剧收缩!纳曼擦拭银针的动作彻底停顿。里德尔幽绿的瞳孔深处,冰冷的审视化为一片锐利如刀的……洞悉!

    “现在……”暃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打破了死寂。“……能猜出什么了吗?”

    “九人!”顾珏月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歌里提到‘九柱神歇’……妮菲塔莉的反应……奈芙尔塔莉的指向……是九个人!当年约定殉道的……九个人!”

    纳曼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掠过冰冷的计算:“‘骤风起时圣甲碎’……圣甲虫象征复活与新生。碎裂……意味着殉道失败?或者……诅咒降临?”

    里德尔削薄的唇瓣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妮菲塔莉的母妃……也在这九人之中?她疯了……是‘逃避’的代价?”

    暃缓缓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缚眼的布带隔绝了所有情绪,唯有那线条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更紧。

    “我知道的……很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时光尘封的遥远感。“过分信仰……其他神祇……本就是宫廷大忌。何况是以身殉道……这等被视为亵渎与动摇根基的‘禁忌’。”

    他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努力回溯那些破碎的、被封禁的记忆碎片。 “消息……被父王……亲手封死。如同用铅水……浇灌了每一道缝隙。” “我只记得……” “……母亲……常常抱着我……” “……在深夜……点一盏孤灯……” “……一遍一遍……教我唱这首歌。” 他的声音带上一种罕见的、近乎虚幻的温柔。 “……火光很暗……” “……她的声音……很低……” “……像怕惊扰了什么……”

    暃停顿了一下。 “……还有……”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奇异的困惑。 “……五公主的母妃……瑟缇斯王妃……” “……她也常来……” “……在母亲的小祭室里……” “……她们一起祈祷……” “……低声吟唱……” “……就是这首歌……”

    石室内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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