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子阿尔图! 磐石! 阿尔图端坐于榻上。他并未着华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镶嵌着玄铁护甲的深褐色武臣劲装,勾勒出如同山岳般沉稳厚重的身形。刚毅的面容如同刀劈斧凿,深刻的法令纹透着久经沙场的冷冽。他微微垂眸,如同老僧入定,膝上横放着一柄未出鞘的、暗沉无光的乌木长刀(祭祀典礼上本不该携带武器)。然而,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发现他放在刀柄上的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指腹正极其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精准的频率,摩挲着乌木刀柄上的一道细微刻痕。如同在无声倒数!整个神殿的喧嚣似乎都无法撼动他磐石般的气息分毫!

    右侧。祭司团首席大祭司赫普塞特的位置空着(显然在准备主持祭祀)。赫普塞特下首: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妮菲塔莉的位置尚空。再下…… 塔那的位置! 如同棋盘上被刻意标记的靶心! 赫然被安排在…… 阿尔图的…… 正对面! 中间只隔着神殿中央用于供奉和舞蹈的、铺着雪白努比亚羊毛地毯的宽阔区域!距离之近,几乎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这样的安排,在森严的等级序列中,显得如此刺眼而荒谬!

    塔那在里德尔看似搀扶、实则控制的引导下,笨拙地、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致命的位置。他迟钝的目光扫过恢弘的神殿,扫过璀璨的灯火,扫过无数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或隐含杀意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一片带着茫然的平静,甚至……极其极其缓慢地……咧开了一个极其笨拙的笑容?仿佛在努力执行暃的命令——高兴?拍手?只是药物让他的反应慢了太多拍。

    里德尔紧随塔那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墨绿色的祭司袍在璀璨灯火下流淌着冰冷的暗泽。他并未看阿尔图,幽深的绿眸如同两口淬毒的深潭,视线如同无形的雷达波纹,以塔那为中心,无声地扫描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源点——护卫的站位、侍者低垂的眼帘、穹顶垂落的巨大帷幔阴影……指间蛇戒深红的幽光在袖口阴影下微微闪烁,如同毒蛇吐信前最后的沉寂。他扶着塔那后腰的手,稳定得像钢铁铸就。

    顾珏月与纳曼无声步入右侧席位。顾珏月姿态优雅地在自己的矮榻上落座,深紫色的衣袍铺展开来。他看似随意地拿起案几上一个黄金葡萄盏,深黑的眼眸却在抬手的瞬间,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掠过中央区域,精准地锁定在—— 神殿入口处!

    五公主妮菲塔莉! 她如同一条色彩斑斓的剧毒蝰蛇,滑入了黄金神殿! 一身用最上等西顿紫染就的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如同流淌的紫色毒液。露肩的设计将她光洁如玉的肩颈线条暴露无遗,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诱惑。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如同盘踞的毒蛇发髻,一支黄金蛇形发簪衔着一颗幽绿的猫眼宝石,在她额间垂落,宝石幽光流转,如同毒蛇窥伺的眼睛。她妆容精致,红唇如同饮饱了鲜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而妩媚的笑意。她的目光如同带着粘性的蛛丝,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掠过法老的金座,掠过顾珣慵懒的身影,掠过阿尔图磐石般的背影……最终! …… 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 …… 落在了右侧末端…… …… 那个迟钝呆坐、似乎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的塔那身上! 幽绿的猫眼在她额间微微一闪! 那冰冷的笑意…… …… 似乎加深了一丝! …… 如同毒蛇锁定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随即,她的目光极其短暂地在塔那身旁那道墨绿色的、如同毒蛇守护者般的祭司身影(里德尔)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顾珏月深黑的眼眸骤然眯起! 如同捕食者看到了猎物致命的破绽! 那瞬间的锁定! 那加深的笑意! 那冰冷的、如同评估货物般的眼神! 都被他精准捕捉!

    他极其自然地放下葡萄盏。一根手指…… …… 极其极其轻微地…… …… 在身侧纳曼素净的医官袍袖上…… …… 点了一下! 动作细微如同蝴蝶振翅。却是不容置疑的确认指令!

    纳曼琥珀色的眼眸如同磐石。瞳孔深处…… …… 清晰地倒映着远处妮菲塔莉额间…… …… 那闪烁的幽绿猫眼! 和她嘴角…… …… 那抹冰冷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 …… 笑意! 无声的观察记录已然刻入脑海。

    神殿入口处。最后一道身影踏入。暃! 蒙眼侍卫! 他并未走向塔那的位置。而是极其自然地…… …… 后退半步! …… 如同最忠诚的磐石! …… 肃立在塔那矮榻后方…… …… 那片相对昏暗的…… …… 立柱阴影之中!

    白色的布带在神殿璀璨夺目的黄金灯火下…… …… 流淌着刺目的、近乎圣洁的柔光! 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深渊般内敛的恐怖气息…… 形成诡异至极的对比! 如同一位…… …… 降临在神圣祭坛之上的…… …… 盲眼死神!

    他蒙着布的“脸”微微侧向塔那的方向。布带下的嘴角…… …… 极其极其轻微地…… …… 向上扯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确认—— 棋子已落位。

    “呜——嗡——!!!” 古老的祭祀号角再次被吹响! 低沉!雄浑!如同冥河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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