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跳跃的火苗被缝隙涌入的夜风撕扯得忽明忽暗,映照着石室墙上扭曲拉长的身影。塔那崩溃的哭嚎已被纳曼用强效药剂强行压制下去,此刻蜷缩在角落剧烈喘息抽搐,断指处洇开的暗红触目惊心,浅褐色的眼珠因极致恐惧而彻底失焦,仿佛灵魂已被无形的死亡之手攥住。顾珏月脸色铁青,深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暃,如同淬毒的冰锥,试图凿穿对方那掌控一切的平静。里德尔幽深的绿眸依旧锁定暃,蛇戒深红幽光在他指尖疯狂流转,冰冷的兴味与洞悉如同盘踞的毒蛇。
暃无视了角落的惨状与顾珏月的杀意。他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既定的事实,金银妖瞳深处,那沉淀如淤血的暗金与淬毒的冰寒无声流转,疲惫的眉宇间却凝聚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他俯身,从深色衣袍内衬中抽出一卷质地坚韧、边缘磨损的古老莎草纸,以及另一张绘制着清晰线条与标注的、明显是近期才完成的硬质纸卷。
“唰啦——” 莎草纸卷在粗糙的矮桌上铺开。泛黄的纸面上,阿蒙-拉神庙恢弘的殿堂结构、回廊走向、甚至每一根巨柱的位置都以精准的几何线条呈现。
“啪!” 硬质纸卷压在其上。清晰标注着明日庆典的座位分布! 法老的金座如同太阳居于中央。下方两侧依次排列—— 大皇子顾珣、二皇子顾珏月、四皇子阿尔图…… 对面! 祭司团代表、重臣…… 以及…… 七皇子塔那的位置! 赫然被标记在…… 阿尔图的…… 正对面!
“明天……”暃的声音低沉响起,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地图。“很危险。” 金银妖瞳抬起,目光扫过顾珏月、里德尔,最终落回地图上阿尔图的名字。 “阿尔图……” 他削薄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块‘磐石’……” “……心思缜密。” “埋下的后手……”他指尖随意地点在塔那座位周围几个看似护卫的位置标记上。“……不知凡几。” 声音微微一顿。金银妖瞳中冰寒的光芒陡然炽盛! “……不过……” …… “……这样……” …… “……才有意思!”
“有意思?”顾珏月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针,带着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塔那的命悬在刀尖上!这叫有意思?!”他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嵌入桌面!
暃并未看他。他的指尖…… …… 极其缓慢地…… …… 敲击在塔那座位…… …… 与阿尔图座位之间…… …… 那条无形的连线上! 笃!笃!笃!
“我观察到一个现象……”暃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剖析着陷阱的每一个齿轮。“七皇子……” “……刚好坐在……” …… “……他对面。”
他的指尖猛地用力! 在坚硬的地图上戳出一个细微的凹痕! “按照地位……”暃抬起头,金银妖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法老居中!”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于左!” “祭司、重臣、末位皇子于右!” “这是铁律!” “阿尔图身为武将!地位仅在顾珣与我之下!塔那……”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如同惊弓之鸟的塔那。“……一个废墟里挖出来的、痴傻的傀儡皇子!凭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审判! “……坐在他阿尔图的……” …… “……正对面?!” “这样排位……” 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锋芒! “……绝对错误!”
石室死寂。只有塔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顾珏月深黑的眼眸中怒意凝固,被冰冷的计算取代! 里德尔蛇戒的红光闪烁频率微不可察地加快了半分!
“所以……”暃的身体微微前倾,金银妖瞳紧紧锁住地图上阿尔图的名字,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的致命弱点!“我还有一个……猜测!” 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令人心悸的…… …… 洞悉!
“或许……”暃的指尖沿着那条无形的“视线连线”缓缓划过。 “……他……” “……不是真的要……” …… “……刺杀!” “而是……”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缓缓滴落。 “……趁机观察……” “……七皇子的……” …… “……反应!” 笃!指尖再次重重敲在地图上! “人!”暃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响! “……只有在逼近生死的时刻……” …… “……才会暴露……” …… “……最真实的!” …… “……自己!”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的矛,刺向阿尔图名字旁标注的另一个身份—— “庆典安全总司!” (负责整个庆典护卫安全)
“而且……”暃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冰冷嘲讽! “……最重要的是!” “……他身为武将!” “……是这次宴会安全的……” …… “……负责人!” “他为什么要……”暃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如同看穿把戏的笑容。 “……给!自!己!” …… “……添!堵!” “安排一场……” “……当众刺杀皇子的……” …… “……弥天大祸?!” “承担护卫不力……”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