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毒莲噬影(重写)

    栖凰阁内,药粉与血腥的浓稠几乎凝固成琥珀,将塔那崩溃的残躯、里德尔僵硬的背脊、纳曼膝头沉甸甸的药箱一同封印。夕阳最后的熔金透过鲛绡,不再是光,而是流淌的、粘稠的脓血,涂抹在雪白的地毯和塔那额角蜿蜒的暗红上。死寂沉重得令人耳膜鼓胀,唯有昏死者胸膛间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起伏,如同冥河渡船即将沉没前的最后挣扎。

    妮菲塔莉公主端坐主位。深褐近黑的眼眸像两口干涸了万年的枯井,没有倒影,只有纯粹的、吸噬光线的虚无。她苍白的手指,指尖细长得近乎非人,在冰冷的金丝楠木扶手上极其缓慢地划过。没有声音,却仿佛有指甲刮过朽骨的摩擦感钻入每个人的骨髓。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只有一片平坦的、冻结的玉色。

    深紫色宫侍如同从壁画中走出的亡灵,无声滑至门帘边。帘幕掀起一角,门外,是通向王宫主殿的宏伟长廊。夕阳已彻底沉没,取而代之的是初升的、惨白冰冷的月光。月光并非洒落,而是如同水银般流淌进来,将长廊两侧巨大的黑曜石阿努比斯神像镀上一层诡异阴森的银辉。神像狗首低垂,空洞的眼窝在月光下如同通往深渊黑洞,无声凝视栖凰阁的门槛。

    “送客。” 宫侍平板的声音响起,如同宣读墓志铭。

    里德尔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线强行扯动。他极其迟缓、僵硬地俯身,去“搀扶”纳曼臂弯中塔那瘫软如泥的身体。动作笨拙、滞重,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纳曼配合着将塔那沉重的躯体推向里德尔。两人“合力”,动作迟缓如同陷入淤泥。塔那的头颅无力地垂落,断指处新换的布条下,暗红的血渍在月光下如同缓慢绽开的毒蕈。他的脚拖过染血的地毯,发出粘稠的、如同剥离皮肉的细微声响。

    一步。一步。迟缓得如同行刑前的拖拽。终于。里德尔架着塔那,身体大半已浸入门帘外那流淌着死亡月色的长廊。冰冷的银辉照亮他侧脸紧绷的线条,颈侧因极度压抑而贲张的血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

    身后。妮菲塔莉的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贴着潮湿的墓砖蜿蜒爬行时,鳞片摩擦发出的…… ……呓语。

    声音极低。带着一种…… 近乎慵懒的…… ……粘腻。

    “王妃啊……”

    这称呼被她拖得极长,每一个音节都像浸满了剧毒的蜜糖,缓缓滴落。 “……替我……” 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如同毒蛇昂首锁定猎物前的…… ……蓄势。 “……问候……”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骨针,精准地刺入里德尔后颈最脆弱的颈椎缝隙! “……你们……” 声音骤然转为一种…… ……甜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耳语。如同情人最缠绵的低喃。 “……身后……” “……黑暗中……” “……那位……”

    “那位”二字落下。没有重量。却如同无形的裹尸布,瞬间缠紧了里德尔的咽喉!勒住了他的心脏!冻结了他的血液!他架着塔那的身体如同被瞬间石化!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冰冷的恐惧如同亿万只毒蚁,顺着脊椎疯狂啃噬而上,直冲天灵盖!伏地魔的灵魂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尖啸!她知道了!她竟如此清晰地知晓!知晓那片阴影!知晓那深渊中的存在!这绝非试探!这是……洞穿灵魂的宣告!

    冷汗瞬间浸透麻袍,紧贴皮肤,带来刺骨的冰寒!抓着塔那臂膀的手指因极致的恐惧而痉挛收紧,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然而。妮菲塔莉的低语并未停止。反而…… …… 轻柔地哼起了一个极其古老、诡异的调子。不成曲。只有几个断续、扭曲的音节。如同沙漠中干渴濒死者喉咙里挤出的…… ……诅咒。

    哼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她的声音再次转为那种甜蜜的耳语。带着一种…… ……近乎孩童般的、残忍的好奇。

    “告诉他……” “……我……” “……嗅到了……” “……那晚……” “……井底……” “……铁锈……” “……和蛇蜕……” “……的味道……” “……真甜……” 最后两个字,如同毒蛇品尝猎物血液时的满足呻吟。

    “我……” “……期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 如同墓穴中骤然拉响的骨笛! 尖锐! 刺耳! “……他的……” “……下一步……” 一个长得令人窒息的停顿。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只有月光在阿努比斯空洞的眼窝中无声流淌。 “……棋。”

    “棋”字落下。没有回声。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的…… ……死寂。

    深紫色宫侍如同最忠诚的石像,对身后那场无声的灵魂凌迟毫无所觉,依旧躬身立在月光惨白的长廊中。

    里德尔的身体在极致的冰寒与恐惧中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架着塔那的手臂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凭借着灵魂深处最黑暗的求生本能! 强迫那具被恐惧冻结的躯壳! 踉跄着! 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 一步! 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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