暃仿佛根本没接收到这灵魂的质问。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削薄的唇角极其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充满恶趣味的弧度。他再次拿起汤匙,探入陶罐,又舀起一勺!这一次,汤匙里甚至带着一块颤巍巍、肥瘦相间、看起来更加诱人的羊肉!
盘踞在他膝上的漆黑毒蛇瞬间再次燃起希望!猩红的蛇信疯狂吞吐!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那勺羊肉!身体绷紧!蓄势待发!它告诉自己,刚才一定是误会!主人一定是先试试味道!这次!这次一定是给我的!
然而—— 暃的手腕再次优雅地一转! 那勺更加诱人的羊肉…… 又一次…… 稳稳地…… 落入了…… 他自己的口中!
蛇:“……???!!!!!!!”
石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塔那细微的咀嚼声。以及……那条漆黑毒蛇仿佛石化般的、凝固的懵逼身影。它小小的蛇脑彻底死机了,冰冷的竖瞳里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肉呢?”的巨大空洞和委屈。
里德尔摩挲戒指的指尖微微一顿。幽深的绿眸抬起,平静地扫过暃膝上那条仿佛遭遇了蛇生最大打击、连信子都忘记怎么吐的漆黑毒蛇,又落回暃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平静进食的侧脸。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出一个冰冷、洞悉、近乎讥诮的弧度。
暃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胃口似乎很好,慢条斯理地享用着面包和羊肉汤,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直到将碗中最后一口浓汤饮尽,他才放下汤匙,拿起粗糙的亚麻布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就在那条石化懵逼的漆黑毒蛇还沉浸在巨大的委屈和幻灭中时—— 暃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极其自然地…… 再次探向陶罐! 这一次! 他没有用勺子! 而是直接用手指! 飞快地拈起一块! 最大! 最肥! 炖得最软烂! 香气扑鼻的羊肉块!
盘踞在膝上的漆黑毒蛇那空洞的竖瞳瞬间聚焦!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死灰中爆发出一点火星!难道?!难道主人终于良心发现?!
只见暃拈着那块羊肉,手腕极其随意地一甩! 动作精准! 那块滴着琥珀色浓稠汤汁、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羊肉…… 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不偏不倚! 正正落在…… 那条漆黑毒蛇…… 大张的、还凝固着懵逼表情的…… 蛇口之中!
蛇:“!!!!”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懵逼! 冰冷的竖瞳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幸福光芒! 整条蛇如同被瞬间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 身体猛地弹起! 本能地疯狂甩动头颅! 冰冷的鳞片在暃的膝盖上剧烈摩擦! 那块来之不易的、巨大肥美的羊肉块被它死死叼住!滚烫的汤汁烫得它“嘶嘶”直叫也舍不得松口! 它几乎是囫囵着! 用尽全力! 贪婪而凶猛地! 将那块滚烫的羊肉! 连同那浓郁到极致的肉香与主人的“恩赐”! 狠狠地! 吞了下去!
吞下羊肉的毒蛇瞬间瘫软在暃的膝头! 冰冷的身体满足地微微起伏! 猩红的信子偶尔伸出来舔舔嘴角残留的油渍! 那双冰冷的竖瞳…… 此刻充满了巨大的…… 幸福! 与…… 一种近乎谄媚的…… 讨好光芒! 它甚至极其亲昵地将蛇首蹭了蹭暃的手腕! 发出细微的、如同呼噜般的满足“嘶嘶”声! 完全忘记了方才那两次撕心裂肺的“背叛”! 什么委屈! 什么懵逼! 在绝对的美味投喂面前…… 都是浮云!
塔那撕咬面包的动作再次停滞!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子膝上那条瞬间从地狱到天堂、转换自如的毒蛇!
里德尔摩挲戒指的指尖也再次停顿。幽深的绿眸深处,冰冷的寒潭无声地掠过一丝涟漪——是嘲弄?是对这赤裸裸的驯服与被驯服关系的洞悉?抑或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瞬间被满足的扭曲渴望?
“你们……” 暃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冰珠滚落温润的玉盘。他的目光扫过依旧疲惫沉默啃食面包的塔那,那只包裹着布条、无力垂落的断手,那只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完好手……最终,如同精准的探针,落在了里德尔那双幽深的、如同淬毒深潭的绿眸上,落在了他依旧摩挲着黑曜石蛇戒的苍白指尖上。 “……做的……” “……都很好。”
每一个字都不重。却如同沉重的印章。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是来自深渊掌控者…… 最高的…… 认可!
塔那攥着面包的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浅褐色的眼瞳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喜悦与压力的光芒!
里德尔摩挲戒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盘踞在暃膝上、刚刚吞下巨大满足的漆黑毒蛇猛地再次昂首! 冰冷的竖瞳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