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向我俯首称臣
    蛇瞳俯首

    石室内一片狼藉的死寂取代了方才的喧嚣。破碎的黄金圣杯歪倒在冰冷的地面,粘稠幽蓝的“真言圣水”如同毒蛇的残骸,在石缝间流淌、凝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冰冷腥气。火把的光芒在祭司们溃逃后变得微弱而摇曳,在墙壁上拉扯着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神罚的战场。

    跪伏在地上的“尸体”——塔那,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随即,那翻白的眼瞳猛地一颤,恢复了浅褐色的清明。他如同溺水者般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随即剧烈地呛咳起来,粘稠的唾液和泡沫顺着嘴角溢出,真实的生理反应让这“死而复生”显得无比逼真。他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撑住冰冷的地面,艰难地想要抬起头。

    角落最浓重的阴影无声流淌。暃的身影如同从夜色本身剥离,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依旧是那身深色长袍,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罚”闹剧不过是拂过他衣角的微风。金银妖瞳在昏暗摇曳的火光下流淌着熔金与冰渊的微芒,平静地扫过剧烈呛咳、挣扎着爬起的塔那,最终落在阴影里静立的里德尔身上。

    “做得不错。”暃的声音低沉响起,如同冰珠滚落玉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慵懒赞许,却不是对塔那。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锁在里德尔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幽幽闪烁的黑曜石蛇戒。

    塔那终于挣扎着半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用残留着惊恐的目光茫然地看着主子和里德尔大人。

    暃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狼藉、碎裂的圣杯、残留的幽蓝液体,削薄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祭司们的胆子……比沙漠里的跳鼠还小。”他缓步上前,走到里德尔面前一步之遥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再次将里德尔完全笼罩。

    “不过……”暃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毒的刀锋出鞘,精准地刺向里德尔幽深的绿眸。“别忘了,淑贵妃宫中的‘金蛇掠影’……顾衍被拖入神弃之井前的‘群蛇异动’……库图寝榻上的‘圣蛇噬杀’……”他每说一句,逼近一步,冰冷的气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要冻结空气。

    “每一次……”暃的声音压低,如同贴着里德尔的耳廓在陈述冰冷的真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都‘恰好’有蛇。”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里德尔的眼睛。 “顾珏月那条毒蛇……嗅觉比秃鹫还灵。” “他正愁找不到新的……” “……‘蛇迹’……” 暃微微侧头,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里德尔手腕上那条依旧盘踞着、无声吞吐信子的漆黑毒蛇。 “……来坐实……” “……他想要的‘真相’。” “所以……”暃的声音如同最后的警钟,冰冷而清晰,“……别当众玩蛇。” “……也最好……” “……别让任何人……” “……‘看’到……” “……你的‘能力’。” “否则……”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恶趣味威胁的弧度。 “……那条白袍毒蛇……” “……会像嗅到腐肉的鬣狗……” “……立刻……” “……扑上来。”

    警告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加诸于身!

    里德尔的身体在暃强大的压迫感和这直白警告下微微一僵。幽深的绿眸深处,冰冷的寒潭翻涌起剧烈的漩涡——被掌控的屈辱、被警告的暴怒,以及对顾珏月那条阴魂不散毒蛇的冰冷杀意疯狂交织!左手腕上,那条漆黑毒蛇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猩红的信子吞吐得更快,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暃。

    然而,在这翻腾的漩涡中心,一个更深沉、更冰冷、如同冰封火山般的问题,终于冲破了伏地魔骄傲的堤坝!

    里德尔猛地抬起头! 幽深的绿眸不再掩饰那翻涌的毒焰和冰冷的探究,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直刺向暃那双流淌着熔金与冰渊的眼瞳!

    “暃。” 他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在死寂的石室内异常清晰,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布下这么大的局……” “……从淑贵妃……” “……到顾衍……” “……再到库图……” “……现在……” “……是顾珏月……” “……和顾珣?” 里德尔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刻刀,在暃平静无波的脸上刮过。 “你……” “……到底要什么?”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凝固的空气里。 “这玉城的……” “……染血的……” “……棋局终点……” “……在哪?!”

    石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剩下塔那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声。火把的光芒疯狂跳跃,将两人对峙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古老神庙中永恒争斗的神魔壁画。

    暃静静地注视着里德尔那双燃烧着毒焰与冰冷质问的绿眸。他那张总是覆盖着慵懒或冰冷寒霜的脸上…… 第一次…… 缓缓地…… 浮现出一个…… 极其清晰、极其完整、如同深渊裂开后绽放的…… 真实笑容。

    那笑容冰冷。锋利。却又带着一种…… 睥睨众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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