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试探,如同投入了泥沼的石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按预期泛起。那清晰的质问?那沉静的护持?仿佛只是昨日混乱与惊吓下昙花一现的幻影。眼前这个语无伦次、惊慌失措、连个水碗都拿不稳的“弟弟”,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废物。
“唉……”顾珏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审视的锐利彻底化为了冰封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他示意身后的侍从将食盒放在唯一还算完好的石桌一角。 “七弟莫要自责,一个碗而已。”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这些是御膳房做的清淡点心,还有安神的药膳,七弟和……你的仆役,都需好好静养。”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痛苦蜷缩的里德尔,语气平淡无波,“为兄……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顾珏不再停留,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这石室里的污秽与不祥。他优雅地转身,月白袍摆拂过沾着水渍的冰冷石板,带着两名侍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充斥着混乱与绝望的废墟。
石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死寂重新降临。
地上,里德尔剧烈的呛咳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瞬间平息。他缓缓松开捂着嘴的手,指缝间干干净净,哪有一丝血沫?深陷的眼窝中,那涣散痛苦的眼神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幽邃的沉静。
少年替身也停止了混乱的哭喊和徒劳的捧水动作。他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泪痕未干,痴傻崩溃的表情如同面具般剥落,只剩下完成任务后的疲惫和一丝心有余悸的苍白。他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一块破布,开始无声地清理地上的水渍和碎片。
里德尔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后背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目光穿透狭小的窗洞,投向废墟之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窗棂的阴影里,一只冰冷、指骨分明的手,无声地搭在了粗糙的泥砖窗沿上。
那只手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无声的赞许和冰冷的掌控…… 敲击了一下。
咚。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棋手落子。
里德尔深陷的眼窝中,那点冰冷的幽光,无声地跳跃了一下。嘴角…… 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二皇子…… 这出戏…… 你看得……还满意吗?
而真正的棋手…… 正站在窗外的阴影里。无声地…… 掌控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