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这对“难主难仆”的剧烈反应,如同两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顾衍的脸上!将他所有愤怒的指控都衬得如同疯狗狂吠!整个荷鲁斯之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里德尔压抑的呜咽和少年仆从含糊的哭泣在大厅冰冷的石壁间回荡。

    王座之上,法老塞提一世冰冷的目光在剧烈颤抖、状若疯癫的里德尔和那个一看就心智不全、惊恐万分的断指少年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仿佛要穿透这层令人心碎的伪装。最终,他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回到了脸色铁青、气息粗重的顾衍身上,以及旁边那位垂首肃立、却难掩不安的大祭司哈庇斯。

    “三王子殿下,”法老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平静,却比刚才的咆哮更令人心寒,“你指控此人……用蛇语操控毒蛇,刺杀了淑贵妃?”

    “是!就是他!千真万确!”顾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指向依旧在少年仆从怀里瑟瑟发抖、捂耳呜咽的里德尔。

    “证据?”法老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 “证据……”顾衍噎了一下,随即指向哈庇斯,“哈庇斯大祭司可以作证!那巫师用邪异的屏障挡住了神火!这就是妖法的铁证!还有……”他猛地想起什么,眼中冒出凶光,“把他捆起来!严刑拷打!他一定会招!或者……”他恶毒地看着里德尔,“让他再说几句蛇语!让大祭司听听那亵渎神明的邪恶之音!”

    “呜——!”里德尔仿佛听到了“蛇语”两个字,呜咽声陡然拔高,身体蜷缩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少年仆从瘦弱的怀里,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王座上的法老没有理会里德尔的反应,只是冷冷地看向哈庇斯:“大祭司,你确定……那屏障之力,源自此人?源自……蛇语?”

    哈庇斯抬起头,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蜷缩在断指少年怀里、如同被吓破胆的可怜虫,又看向顾衍那急切而疯狂的眼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缓缓垂下头: “陛下……老臣……老臣当时只是感应到那屏障力量极其诡异强大,迥异常理……至于是否直接源于此人……”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老臣……无法断言。”他巧妙地避开了顾衍提出的“蛇语”指控。对一个疑似被吓疯的奴隶和一个心智不全的仆从动用“聆听蛇语”的酷刑?这提议本身就带着疯狂和愚蠢的气息!

    “无法断言?”法老的声音如同淬了冰,“那么,三王子殿下,你所依仗的‘神证’……”他的目光如刀锋般转向顾衍,“……似乎,不够有力?”

    顾衍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紫!他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指向那依旧沉浸在“恐惧”中呜咽的里德尔,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 “就是他!父王!就是他!他在装!他在演戏!他在欺骗您!您看他那副样子!一个能操控毒蛇刺杀贵妃的巫师,怎么可能被吓成这样?!他……”

    “够了!” 法老猛地一拍王座扶手!黄金与宝石撞击发出清脆而威严的鸣响!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恐惧……有千万种模样。”法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沧桑,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扫过顾衍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就像野心……也有千万种借口!”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紧紧抱着“主子”、因为法老的震怒而吓得也跟着剧烈哆嗦、嘴角抽搐、眼神更加空洞涣散的断指少年身上。 “至于你……”法老的声音如同最后的裁决,“顾衍。” “在真相大白之前……” “你,还有你的人……” “就留在……” “你七弟的‘废园’里吧。” “本王倒要看看……”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本王眼皮底下……” “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