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静静地听着小蛇混乱却信息量巨大的描述。顾衍的暴怒,国王的雷霆之怒,全城的戒严搜捕……一切都指向一个失控的混乱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淑贵妃那布满蛇牙窟窿的尸体。
【嘶……那么……】里德尔的声音在蛇佬腔中变得异常低沉,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前的最后确认,【嘶……风暴的中心……那个住在最深处……有着太阳和月亮眼睛的……他……现在在做什么?】
金环小蛇歪了歪小脑袋,乌黑眼睛里露出一丝困惑:【嘶……做什么?】它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嘶……他……一直在那里啊。在最深最深的石头下面。就像……就像沙漠夜晚的天空……一直都在。】
【嘶……你是说……他没动?】里德尔追问。
【嘶……不动!】小蛇用力点点小脑袋,意念十分肯定,【嘶…就像……就像最大的那块石头!他的味道……一直……一直在那个最深最冷的洞里。】它的小脑袋朝着废墟核心区域的方向点了点,【嘶…很浓……很冷……从来没离开过!】
没动?深藏地穴,稳如磐石?在制造了如此惊天血案、搅动了整个玉城之后,他竟然……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不合逻辑! 除非……他有绝对的自信,无人能寻到他的踪迹!或者……他有更深的图谋,这血案仅仅是个开始?
一丝冰冷的明悟如同毒蛇的獠牙,刺入里德尔的思维。暃的平静,并非伪装。他如同盘踞在蛛网中心的古老蜘蛛,冷眼看着整个玉城在他的剧毒爪牙下疯狂挣扎!
而自己…… 里德尔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惨淡的星光下,废墟的轮廓如同狰狞的巨兽骨骼。少年仆从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远处的断壁间一闪而过,那只断手上的布条在夜色中留下一抹刺眼的暗红。少年……是唯一能“直达天听”的通道。但这通道,已被恐惧和断指彻底阻塞。那个麻木的少年,绝不可能再主动带他去见暃。
必须开辟新的路径。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径。
里德尔的目光重新落回石桌上的金环小蛇身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冰冷的、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般的光泽。 【嘶……带我去。】他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缆,缠绕上小蛇的意识,【嘶……去你闻到‘味道’的地方。最深最冷的石头下面。不去见‘他’……只是……靠近。越近越好。】
小蛇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乌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本能的抗拒!【嘶嘶!不!不行!】它的意念带着颤抖的尖叫,【嘶……那里太深了!太冷了!挤满了……挤满了可怕的东西!它们……它们会吃了我的!而且……而且……】它的小脑袋疯狂地摇动着,【嘶……那里……有看不见的墙!可怕的墙!会把乱闯的东西……撕碎的!】
【嘶……带路。】里德尔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只有不容置疑的冰冷。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石室内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盘踞在桌子上的小蛇完全笼罩。那股属于黑暗君王的、混合着贪婪野心和冰冷意志的强大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无声地施加着压力。【嘶……或者……】他的意念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滑腻的、致命的威胁,【嘶……你觉得……现在就变成一条不会说话的蛇皮……更好?】
金环小蛇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最毒的蛇盯住的青蛙!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被死亡扼住咽喉的恐惧!它小小的信子吐出来,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无声的嘶鸣。在绝对的力量威胁面前,对地穴深处的本能恐惧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嘶……呜……】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嘶……带……带路……】
它灵巧地滑下石桌,落在地面冰冷的石板上,细长的身体在昏暗中几乎难以辨认,只有那几道断裂的金环随着移动闪烁着微弱的流光。它回头看了里德尔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哀求和绝望,然后认命般朝着通往废墟更深处的那条幽暗长廊滑去。
里德尔无声地跟上。脚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丝毫声响。如同夜色中最致命的掠食者。
长廊深邃,空气冰冷滞重。金环小蛇在前面带路,速度不快,时不时惊恐地停下,昂起头警惕地嗅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更深层蛇群的冰冷腥气。长廊两侧那些紧闭的石门如同沉默的墓碑。最终,他们停在长廊尽头——那条通向地穴的石阶入口前。
巨大的黑色石碑如同墓碑矗立在阴影里。石碑侧后方,那块半人高的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干燥、混合着浓重蛇腥味的寒风,如同地狱的吐息,扑面而来。
金环小蛇停在洞口前,身体盘成一团,瑟瑟发抖,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再也不肯向前挪动一步。【嘶……就……就是这里……味道……最浓了……】它的意念带着濒死的恐惧。
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