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生命里为数不多的人又失去了一个，迪桑山脉西侧军队领导权的抢夺是大家唯一想起这位政首的时候。
他猜温思檀会赢，主和派将被剿灭。
监牢深埋地下，终日昏暗，潮湿阴冷，连绵数十米狭隘长廊直通刑罚审讯室。再往后是实验室。
他关了很久才提审，挨了很多顿毒打，皮开肉绽，血沿着额头滴落下来。当整排的钉子扎进脚底的时候，罗漠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明亮的病房，阿娇穿着整套西服站在他的病床旁边学习洛德斯克语。
见他苏醒，何娇松了口气，耸耸肩道：“太好了，我的砝码醒了。别乱动，劫狱时有些子弹打到了你，我没法保证伤口不会再次把你疼晕过去。”
他躺在床上，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活着还是死了。何娇自顾自在旁边坐了下来，开口讲道：“我现在是杀了两个亲人的新政首了，整个国家都在谴责我。”
罗漠动了动手指，确定自己还活着后转头，看了看何娇。那张美丽的脸上承载着溢出来的野心，那双眼睛丝毫没有为自己杀了人而瞳孔颤抖。
他毫不怀疑，现在温思檀和她的状态一模一样。
“你在听吗？清醒的话我要把你移交给我们的老熟人了。如果你真的能够活下去，请转告温思檀，只要可以保住我的位置，什么条件我都能考虑。”
“真可笑，我居然还是把赌注押在了你和那个谁虚无缥缈的感情上。”
说完，她拨通了床头的传讯器。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是肖雅，是那熟悉的白风衣和玫瑰石手杖，还有永远镇定的脚步声。
“在海上设立的这块地方很有可能暴露，谢天谢地，你已经醒了，我们马上转移。”
“这个地方是付杰设计的？”
一直沉默的罗漠突然说道。
“对，他还提供了相关设备，叮嘱我们千万小心。”
“付杰帮你们？”
“对...怎么了？”
肖雅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罗漠一眼。
“多久了？在这？”
“三天半，我们马上要转移了。”
“回宣发部？”
“最高指挥所被炸了，我们现在要去地下。”
肖雅喊来了夏奥南，自己出去和何娇商量事情了。她合上门的那一刻，罗漠耳边传来清脆的一声枪响，他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于是他盯着正在干活的夏奥南一动不动，把夏奥南盯得心里有些忐忑后才收回目光。
然后罗漠开口道：“夏奥南，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夏奥南有些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边收拾一边回答：“我是贫民出身，被王室选中做陪玩。后来王室覆灭，就跟着公主继续混日子了。”‘
“颠沛流离，性命堪忧也算混日子？你是第一批陪玩里的？”
夏奥南心平气和道：“活着就好，以前还想争争，现在不打仗就行。我是炸药火圈游戏里唯一的幸存者。”
罗漠没有再问下去。他收回注意，把手交叠着放在胸前，一阵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上下。
他微微掀开被子，发现心脏的位置附近全是伤口。
“没有生命危险，除非你感染过前些年的瘟疫或打了特效药，在注射麻药的情况下容易出现坏心病。”
夏奥南抬头看了看数据检测，又低下头收拾去了。他把罗漠带回来的证据全部收到一个信封里，折了折锁进小柜子里。
特效药？
罗漠不知道温思檀说的那段话几分真几分假，也不知道付杰会不会撒谎。
真真假假下来，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了。
——
“你真不打算和我回费德塞维？每天可以从三十米的床铺上打着滚醒来。”
“不了，费德塞维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我无福消受。我们还是来讲讲接下来的事情吧。”
“接下来的事情？不就那样嘛，拿那个谁和温思檀来场交易。话说，你都不孤独的吗？”
海风吹起肖雅棕色的头发，她扬了扬嘴角，把头发拨回脑后：“孤独？我享受这样的孤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事情约束我。”
何娇瞧着她，倚着栏杆也笑了起来：“真是好难得的消遣时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都活到了八十岁，就一起去环球旅行，把自己葬在冰天雪地间好了。”
肖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后来的历史书里写道，二次战争期间人类平均年龄为二十九岁。
——
温思檀放下手里的窃听器，有些遗憾地对付杰说道：“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