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天下美人都是男人的私有财产,关心这财宝的去向就如同关心自家从来没有的银子花哪儿了。
“唉,给天极魔宫的人掳去了呗,红颜薄命乎……”断腿王六感叹:“要被魔宫宫主……”他忽然连这魔宫宫主的名字都不敢说,灭五毒教之役,只来了天极魔宫七大护法其中两位,就如此摧枯拉朽,寸草不生,那位宫主,如今武林正道没几个能跟他交手的,若不是少林圆法大师坐镇,当今武林还不都是天极魔宫的地盘,可圆法大师即将圆寂,如今武林,谁还可堪为正道领袖,呜呼哀哉,王六续道:“姜婉婉美名在外,据说这场仗便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要被那位嫁给他那疼宠无比的病秧子弟弟,天极魔宫二宫主,我看,八成也是那大魔头美人屏上第九张美人皮。”
没有美人能活过天极魔宫二宫主的新婚夜,这是全江湖都知道的事,天极魔宫的新娘能费武林一年好几个第一美人,不是暴殄天物,是暴殄尤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嘴的地方江湖更精彩了。
林悯在市集听了几耳朵,小半月不出门,一出门就是好消息,要不是不能有大动作,他得跳起来鼓掌,嘿,灭的好,灭的妙,谁叫人家魔宫,简直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林悯都在心里唱起来了。
他给的钱少,又爱讲价,身上布条全涂的药,臭烘烘的,可是接替了李二肉摊的断腿王六还是把他招手叫过来,笑给了他一块猪腿肉,并且没要他的钱:“近日运势好,施舍也当施舍你些,就当为我这条剩下的腿庆祝,吃的又不是我的腿,是猪腿,我吝惜什么。”
他那条断腿就是被五毒教的人砍的,放在火上烤了,当着痛哭欲死的王六面,扔给野狗吃。
街上跑来跑去的小童们还在唱:“天极天极,恶极恶极,今天杀我,明天杀你,天极天极,恶极恶极,今天杀我,明天杀你……”
拖着整整一麻袋肉菜回去的时候,林悯心情很好,还给那个关在笼子里的野人小孩儿花一个铜板买了串糖葫芦。
做好饭,林悯三十一岁的啃老男,没来这破地方前,在家煮泡面打荷包蛋都得他妈来帮忙才能不散黄儿,如今穿到这地方,厨房大权交到他手里,自然做的也都是猪食,味道卖相都一言难尽,可人家一老一小不嫌弃啊,老的脾气古怪暴躁,他怀疑除了对药理病理之外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你只要不给他毒药,他什么都能吃,吃完继续去剖尸熬药,研究他那整整两箱医书,小的他怀疑关在笼子里精神不正常,味觉也不正常,也是给什么都吃。
会被自己做的饭吃吐的只有林悯一个。
裘佬儿跟他吃完饭,他跟老前辈说了一声,就去后屋给那小孩儿送饭去了。
不知他们这一对是什么父子……或者爷孙关系,孩子一直关在笼子里,除送饭空当,他靠近后屋,裘佬儿都会勃然大怒地用鞭子抽他,威胁再这样,就断他的药,所以林悯只能趁着送饭空当,给小孩儿送糖葫芦。
进屋黑漆漆的,窗子也没一个,林悯把门打开,屋里才亮了一点。
铁笼子里缩成一团的小孩儿脖子上戴着的铁链子跟双手上的连在一起,被一把大锁锁在脖颈处,其长度只能容许他进行简单的进食活动。
他躺在那儿,小小黑黑的一团,林悯把肉汤和黑面馒头放在笼门口,拿腰间挂着的钥匙打开笼门,小孩儿知道是给他送饭的来了,起来跟裘佬儿一样双手拨开满脸黑发,狼吞虎咽地进食。
林悯从背后掏出糖葫芦,他当年没毕业找暑假工的时候,他妈心疼他,让他在小姨开的补课班里当了一暑假的兼职辅导老师,混孩子王闲拿钱,差点儿成了稀有男老师预备役,自认十分会与小孩儿相处,笑着在狼吞虎咽头发也吃进去的小孩儿面前晃了晃糖葫芦:“小朋友,想吃不想?”
可惜他满脸缠绷带,别人看不见他笑,只能看见一个满脸绷带的无脸男僵硬地冲自己晃糖葫芦,还很欠揍的问他想吃不想。
林悯觉得小孩儿停下进食的一双狼崽子一样的眼睛是想把他活活吃了,不是想吃糖葫芦,狼崽子继续进食,留给林悯一个鸡窝一样的脑袋顶,于是林悯再接再厉:“叫爸爸,叫爸爸就给你吃?”
木乃伊无脸男又在僵硬地晃糖葫芦。
没办法,他太无聊了,老头不敢惹,不欺负小孩儿欺负谁。
小孩儿没叫他爸爸,他看着林悯的眼神就像看见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傻瓜,相比起来,他倒更稳重点儿。
林悯真的快被这父子俩逼疯了:“无聊,你们他妈都很无聊。”
又靠在笼子上一边诉苦一边把那糖葫芦递给已经吞完饭的小孩儿:“我是真他妈倒霉,劈死了倒还罢了,他妈给我劈到这警察都没一个的地方,老子报警都报不了,他妈一掌下去死八个,杀人比杀西瓜还随便,你说跟人家起点中文网男主一样,老子也认了……”
小孩儿最后还是就着他这每天按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