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端来给我吃…你吃过他做的饭没有?”
仇滦当然不理他,满头半白的发落下纸灰,飘蓬一般乱飞,已闭上眼睛,没了刀,没了胳膊,以后他就不是仇震的儿子了,他是个废人了,一个很普通的废人,痛也不觉,苦也不觉了,心中忽而什么都没有了,很平静,好像爱恨都是空,一切如幻梦,他提到林悯,不免也想,悯叔要是见了我这样子,不知会不会心疼?
又自嘲地笑,笑自己,也笑他。
爱而不得,浸淫幻梦中的人是世上最可笑的人。
沈方知也不在乎,又淡淡笑道:“我是硬忍着吃的,当时已经不理他了,他还非要找我说话,陪我吃饭,我都吃得下,他反倒当着我的面大吐,又脏又臭又恶心,我当时烦极了他,要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身体虚弱,不能轻易动怒,也是裘佬儿说他还有用,早一掌打死他了,他又臭,又爱絮叨,实在不讨人喜欢,可我关在笼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那么没眼力见儿,每天都来找我说上一箩筐的话,陪我吃上一顿饭,有时嘻嘻哈哈,有时又哭哭啼啼,其实……我当时是觉得很有趣的,他……他还带糖葫芦给我吃,甜丝丝的……后来,我们走在路上,怎么骗他整他,都能得逞,真是我见过世上最蠢最笨的人,打雷了,明明害怕,还要将我放在心口胸膛上拍着说话,装样子,又蠢又要面子……”
他脸上的笑容早是越扩越大,偏偏这时候,众多喊杀声响起,脚步声震动大地,打断了他的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