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壮着胆子说完,抬头就看见沈方知那淡漠而又宁静的眼神。
不由脊背发凉,住了口。
想,若不是自己跟了他这么些年,为他坑蒙拐骗,出生入死,自己也就死了。
沈方知拧头,跟离得最近那个刑架上的人笑道:“我早说过,你这条胳膊,我要了。”
又叹口气,很欣慰地道:“他是不要你了,也不要我啦……”
那个人披头散发,头发白了一半,垂着脸,给绑在刑架上,右手空荡荡地,半边身子都是血。
闻言,抬头看着沈方知,目光幽幽。
沈方知就道:“你很痛苦么?”他尖酸刻薄地笑了起来:“我其实不喜欢人家死,就喜欢人家痛苦,最好跟我一样痛苦……”
“我要把这人世变成一座坟,一座巨大的坟。”
他平静地吩咐下去:“哭,继续哭。”
为自己哭。
为死去的人哭。
为痛苦哭。
像小孩儿一样地哭。
这世上,没有方智了。
方智死了,终于死了,穿越经年,尘归尘,土归土,团团圆圆的,跟沈家一百三十六口人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