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喜宴怨鬼看花
恐惧,满头的疑虑,正踟蹰着,听房里传来:“再不听话,招翻了老子,杀光你全家,叫你俩一起死,作对鬼鸳鸯!”

    “刘郎中,你也给老子进来!看病!”

    众人吓得两股战战,哪敢不从,新郎倌儿扶着护着新娘子,带着老父老母只得进房去。

    喜房里,花生干果滚了一地,倪丧把人放在倒干净的喜床上,此时下了一日的雨,天已经开始暗了,红烛高照,众人看见喜床上躺着的人的容貌,便放了心,知道有这个人在,这恶人煞神是看不上动他们媳妇儿、儿媳妇儿的。

    他往那儿一躺,谁还看得见别人,哪怕新娘子穿的再艳,生得有多好看。

    新娘子因为年纪小,更是没定力,痴痴地看着床上的男人,想,他怎么生得比女人还美,世上人提到绝色,多半只能想到女人,若不是他淋了雨,衣物都贴在身上,胸前一马平川,脸面脖颈也确有些轮廓线条平添硬朗,是男是女还真分不清,但无论男人女人,总没有生成这样的人。

    倪丧坐在床沿,骂道:“死了!看病的死了么?!不死就赶紧干活儿!不然老子让你再也看不了病!”

    又指使老婆子:“烧热水,取热饭去!这还用老子教你!想死!”

    老两口哪儿敢不从,连连点头称是,只叫饶命,哈腰驼背地各自忙忙干事。

    倪丧又盯着新人两位:“脱了!男的脱了!女的也脱了!”

    大剌剌叉开腿,笑道:“给我们换上!”

    阿郎哥看看莲妹,莲妹看看阿郎哥,没法子,只好新郎倌儿脱,然后遮住新娘子,叫新娘子再脱,老刘家看诊有钱,喜服也不赖,里衣外衣都是一套,二位新人还没入洞房,先脱了衣裳,脱得光溜溜的,男的浑身上下只有一条亵裤,女的也只剩鸳鸯肚兜和底裤,二人冷得直打哆嗦,但脸都是红的。

    倪丧一把过来抢了新郎官手里的衣裳,自己把一身湿漉漉的衣裳换了,又指使新娘子:“先别发骚,去给他换上,不然我先杀你的阿郎哥!再拧你脑袋!”

    新娘子气的直喘,胸脯起伏,心说你才骚,长得这么难看还学人穿新郎官的衣裳,难看死了,不要脸!却不敢不从,自己不怕死,但怕阿郎哥死,只好去床边将昏睡的人艰难扶起,给他换衣裳。

    那刘郎中一家子的命都捏在这从天而降的煞神手上,不敢不尽心,看了人,已忙忙拿了驱寒的丸药和参汤来给病人吃。

    老婆子也端了姜汤热水进来,新娘子和公公围在床前伺候林悯换衣吃药,老婆子伺候蛮不讲理,随时要杀人的倪丧洗头洗脸喝姜汤。

    等一切收拾停当,倪丧只叫他们:“滚出去!我不叫不许进来!”

    一家子只好又出门,穿堂而去,别在另一间屋子里待着,商量着敢不敢跑,能不能跑?

    终究是不敢,现在瞧他带着病人,还要支使自己家人做事,就算是死,那也是后话,若是此刻就逃就跑,惹恼了他,这些江湖中人,邪起来什么残忍的事干不出来,那是死在顷刻!

    还是好生伺候着,只求送走罢了……

    喜房里红烛高照,一切东西都是红的,红光满室,红彤彤一片。

    倪丧坐在床边,盯着给人换上新娘子的衣裳,拿厚厚的红锦被裹着捂汗的林悯。

    那看法儿,真怕人,跟怨鬼看花儿似的。

    忽然道:“我可见过你穿红嫁衣的样子,宫主夫人……”

    林悯听不见,冻得打摆子,或许是土郎中的药丸真的有用,满头开始出汗,倪丧又将手边汤壶里还滚热的姜汤倒了一碗出来,要就给他灌……又拿了个勺子,“啧”了一声,皱眉娘娘唧唧的生平难得用起小勺子来。

    一碗姜汤干了,林悯枕着的鸳鸯红枕也湿了。

    倪丧只杀过人,可没伺候过人。

    将碗摔在地下,“瞪”着床上满嘴狼藉的人,越看越眯起眼,语气不善地问:“你到底是什么味儿呢?”

    “还能比武功还好?更让人着迷?”

    俯下身子,越凑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