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下面住个小人家


    林悯仔细将他打量,猜不出来,他只觉得他长得像个妖怪,因此摇了摇头。

    “其实,你应该叫孤一句老伯伯。”胡见云笑道:“孤今年啊,七十有一了。”

    林悯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胡见云反倒短暂清醒,回忆起来:“我们家无论男女,祖祖辈辈都是给皇帝修皇陵的,历代皇帝从不许修建陵墓的匠人活着出地宫,从孤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起,人丁日渐凋零,为怕彻底绝后,便揣摩做个假人出来做替身,帮我们胡氏子孙死在陵墓,到孤这一辈,年轻的时候,孤已经能将假人和真人做得九成九像了,可惜,胡氏一族还留在世间的,也只剩孤一个了,妈妈怀孤的时候殚精竭虑,生咱是个畸形,大功告成,斯人已去,于事无补,孤彻底伤了心,又不愿意见人,想着老子一家给皇帝修了几辈子的皇陵,自己家人却不知葬在哪里,不如给自己也修个地宫,过过皇帝的瘾,生是为了皇陵,死也死在皇陵地宫,孤就也跟孤那些不知埋在哪里的亲人们一样了。”

    “你们在上面看见的胡见云和他的家人,都是孤的作品,孤把他们放在世间走动,你们还把他们当成真人一样的交往,真是好笑,孤虽然一辈子在地底下活着,却什么事都知道,很是骄傲,孤成功得很,不是么?”

    在场之人无不屏气敛声,心中暗想,栽的不亏,人家几辈子的经营,可不着实厉害的紧,那个高大的闲云庄主和他一家子,会说会笑的,谁能想到是假人呢。

    他有这一门功夫,可不亚于什么绝世神功。

    只有酒佬暗暗叹道老马失蹄,他合该想到的,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看见这林娃儿,不加紧往他身上瞟的,就连素来正直的屠盟主,他也见过他往林娃儿脸上呆着看,偏那胡氏一家子,从未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对林娃儿注视。

    吊在上方的轩辕桀和屠千刀初时也很是惊异,他两个内功高强,虽是交战时分难舍难缠,一时不慎被那网触到,接触了毒素,却霎时逼出了体内,可又是缠斗,又是逼毒出体,早耗了七八成,少不得被困玄铁牢中被一起拉了下来。

    现下两人盘腿坐在玄铁牢内调息,彼此脸色都很虚弱。

    胡见云又对瘫在地上的仇滦道:“你的爹爹是不是仇震,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大英雄?”

    仇滦点了点头,很礼貌地说:“老前辈有何赐教?”

    酒佬呵呵笑了,气得把脸拧到一边去。

    老前辈老前辈,老前辈能把他弄死也说不定。

    胡见云却哈哈笑了:“你跟你爹是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脾气,都是很好的人,很好的人,孤是舍不得他受蒙蔽的,你爹有恩于孤,知道不知道?你应该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没你呢,孤还没有这么老,你爹也很小……”

    老人似是回忆往昔,眼眶有些湿润。

    仇滦有些犹疑:“真的吗?可我爹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出生就没有爹了,我娘也死了,他们从没有告诉过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