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的皮肤剥开,将他的筋挑断,让他生不如死。
但是,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落与全家能平安活着,那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两个小时后,落执彻底握不住手中各种利器,灌木丛中发出金属物体碰撞的砰锵声,落执疲惫跌坐在一旁,麻木地看着浑身是血的落与,简直狼狈至极。
他缓了几分钟后,艰难地抬起手,在落与的脸上抚摸几下。
夜色宁静,丛中血腥味浓烈呛鼻。
落与缓缓抬起眼皮,先入眼的是一片黑,月亮已不知不觉被乌云遮住。
下一秒,他突然瞪大双眼,鼻腔内的血腥味浓得他立马清醒过来,正当他整个人吓得要跳起来时肩膀却被狠狠按回去,落执低沉的声音响起。
“别动,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有任何动作。”
落与低头一看自己,差点大喊出声,落执又把他的嘴给捂住。
落与的鼻腔被淡淡的咸湿腥味替代,他看着落执煞白的脸,登时又是被吓了一跳,他呜呜地想要开口说话,落执却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落与乖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姹紫嫣红,狰狞割痕的伤口,反应过来自己最不对劲的地方是他此刻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猝然间,昏迷前的记忆杀回脑海,再联想到落执此刻满面的隐忍,一个答案从他通身伤口蔓延至脑海里浮现而出,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毒手一下一下地捏紧,开始作痛。
“……落执,你这是……把我所有疼痛……都移动……你身上了……”落与的喉咙像是被掐住般难受得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裂,眼眶霎时积满泪水,嘀嗒嘀嗒往下掉落,“……你……你是不是疯了……你得多疼……”
落执憔悴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他抬手轻轻将落与脸上的泪痕擦掉,可却怎么擦都擦不完,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
落执说:“我没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鬼,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落与说:“鬼就不会疼了吗?鬼就是万能了吗?鬼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凭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这样做……”
落执咽了咽口水,“落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记住……”
“什么叫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落与眼眶酸涨的难受,他一边用怒斥的语气说一边泪水滚滚流下,“我们现在是伴侣关系,任何事你都不能擅自作主,你要和我商量,而不是把我敲晕做完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哽咽声,抽泣声让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你这样我好难受,我过意不去,我……”
落执的嘴唇微颤,他抱住落与,说:“我知道错了,但是现在,真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落执捧起那张哭得噫呜流涕的脸,“你记住,待会你出去后,有人看到你绝对会叫救护车,所以你出去之后一定要伪装成一幅很痛苦的样子,后面的话你应该得长时间住在医院,开小卖部的事先放一放,你一定要记住,警察来了,不管问什么,都往玄学上扯。”
落与哭着点头。
落执又擦擦他眼角,“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怎么还哭?”
落执越说,落与的泪就掉得越多。
落执将落与扶起来,哄道:“别哭了啊,现在得出……”忽然,他浑身猛地一颤,竟止不住地瑟缩一下,一股寒意从内而外地侵略着他。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这绝对不是因为将落与的痛感传到来导致的。
这是阴间传来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痛了?”落与看到他突然话语,吓住。
落执摇头,他现在的赶紧回阴间一趟看看发生什么事。他说:“我没事,你现在快出去,一定要装做很痛苦,然后好好待在医院治疗。”
说完,落执拉着浑身伤和血的落与走出灌木丛,自己再折返灌木丛内,开始收拾草坪上的血迹。
林荫道上,落与边趔趄着往前方有路灯的方向走,边回头看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灌木丛。